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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我得去盯着那个俘虏。”

    守备连连长早就接到徐峰的预令,带着人等在铁门后。

    大门敞开,没有任何寒暄。

    担架率先抬入,林夏楠跟在担架旁,一边走一边向迎上来的边防站军医报情况。

    “急性肺水肿,双肺满布湿啰音,一小时前推过利尿剂,缺氧严重,需要立刻面罩吸氧。注意气道痰液,我留了通气管。”

    军医看了一眼担架上脸色紫绀的年轻华侨,立刻点头,示意卫生员将人推进急救室。

    王常松背着药箱跟进去协助。

    另一侧,赵猛和王大雷押着那个下巴依旧脱臼、满脸黑泥的越军特工,直接走向临时禁闭室。

    秦志强按着左臂,脸色煞白,被两名战士搀扶着走向医疗室清创。

    边防站后院的水槽边,冷水管哗啦作响。

    林夏楠弯着腰,双手接住冰冷的地下水,用力搓洗脸上的黑泥。

    冰凉的水温刺激着疲惫到极点的神经,让她稍稍清醒了些,水槽底部很快沉积了一层浑浊的黄褐色泥沙。

    洗完脸,大家各自靠在院墙边检查伤口。

    韦家福和韦建设脱了上衣,脊背上全是被刺藤划出的血道子,新旧交错。

    热带雨林里的毒蚊子极其厉害,没被衣服遮挡的地方全是红肿发硬的硬块。

    周小雅拿着夹着碘伏棉球的医用镊子,挨个给他们处理外伤。

    边防站的司务长拎着一个大号铝制水壶走过来。

    他拿出一摞干净的军用搪瓷缸,倒满刚熬好的姜茶。

    滚烫的热气混合着浓烈的辛辣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飘散开来。

    “同志们辛苦了,喝点姜茶驱驱寒气。”司务长把杯子依次递给大家。

    林夏楠接过搪瓷缸,双手捂着温热的杯壁,小口喝着。

    生姜的辣味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骨缝里那一丝阴冷的潮湿感。

    陆铮从前院大步走过来。

    他身上那套草绿色单军服依旧板正,只是鞋子边缘沾着些许未干的泥浆。

    他停在林夏楠面前半步的位置。

    “陈浩和方琪已经出发了。”陆铮声音沉稳,“带着补充药品、干粮,还有你们的干净军装。坐吉普车来的,一会儿就到。”

    林夏楠点点头,咽下嘴里的姜茶:“我还得去看看伤员。”

    “我去看了,戴上面罩吸氧了,军医上了抗生素,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秦志强的伤也处理了,没伤到骨神经。”陆铮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嘴唇,视线微垂,“你喝完去休息,等衣服送来换上。”

    林夏楠把搪瓷缸里最后一口姜茶咽下,她将空杯递给身旁的周小雅,视线转向陆铮。

    “我得去盯着那个俘虏。”林夏楠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太清楚那种受过极端训练的人有多危险,只要有一丝缝隙,对方就能咬下人一块肉。

    陆铮垂眸看着她。

    她眼底满是红血丝,脸色透着疲惫的苍白,但眼神锐利得能刮下霜来。

    他没有反对,转身迈开步子。

    “好,我跟你一起进去。”

    禁闭室在边防站后院的角落,四面是厚实的砖墙,只有一扇高高在上的铁条小窗透进几缕惨白的晨光。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

    越军特工被粗麻绳死死固定在床板上,手脚呈大字型分开。

    一名边防站的老军医正站在床边,满手都是泥水和血污。

    林夏楠和陆铮推门走进去。

    军医头也没抬,正全神贯注处理特工那个脱臼的下巴。

    “按住他肩膀,别让他乱动。”军医对旁边的两名战士下令。

    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压死特工的双肩。

    老军医双手大拇指伸进特工口腔,垫在下颌磨牙上,其余四指托住下颌骨。

    往下用力一拉,顺势往后一送。

    咔哒一声。

    特工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脱臼的下巴严丝合缝地复位了。

    他猛地闭上嘴,眼神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林夏楠,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阴鸷。

    林夏楠走近两步,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那里有一个被五四式手枪子弹打穿的窟窿,血肉翻卷,泥沙和碎骨茬混在里面,看起来触目惊心。

    “冲洗创口。”老军医拿起一瓶生理盐水。

    清凉的液体直接浇在翻卷的皮肉上,冲走表层的黄泥和黑血。

    特工的下颌咬得死紧,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但他愣是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林夏楠站在半米外,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老军医拿起医用镊子,金属尖端在烂肉里翻找,将残余的碎骨屑和泥沙一点点剔除。

    这种没有麻药的生抠,疼得特工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但他依然强撑着绷紧手臂肌肉,试图对抗镊子的拉扯。

    “放松。”老军医语气生硬,“你越用力,血流得越快。”

    特工充耳不闻,右臂肌肉块块隆起。

    军医用碘伏棉球在创口内外涂抹,刺鼻的药味在狭小的禁闭室里弥漫。

    随后,几层无菌纱布厚厚地盖在伤口上,用绷带一圈圈缠死。

    军医找来一根三角巾,将他包扎好的右臂悬吊在脖子上,防止血液下注引起严重肿胀。

    “打破伤风。”军医吩咐旁边的卫生员。

    针头扎进特工完好的左侧三角肌,药液缓缓推入。

    接着,卫生员捏住特工的下巴,迫使他张嘴,将两片抗生素直接塞进喉咙,灌了一大口凉水逼他咽下去。

    最后一步是处理肩背的软组织挫伤。

    “翻身。”军医下令。

    两名战士解开特工腰部的绳索,强行将他翻转过来。

    特工极不配合,身体重重往床板上砸,试图用重力抗拒战士的动作。

    林夏楠冷眼旁观,突然开口:“他不是在挣扎,他是在借力测试绳索的松紧度,寻找着力点。”

    特工的动作猛地一僵,回头再一次死死瞪着林夏楠。

    他深深记得,这两处伤,都是这个中国女军医给他留下的。

    陆铮走上前,高大的身躯挡住特工的视线。

    “之前在他衣领里搜出了半片生锈的弹片。”林夏楠走到陆铮身侧,“这种受过特训的人,全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藏东西。只要有一根铁丝,他就能解开手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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