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打人了!有人要杀人了!”保安趴在地上,捂着裤裆,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哗哗地往下淌。刚才被谭傲天踢碎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可裤裆里那股钻心的疼痛,像一万根针扎在身上,疼得他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喊着:“报警!快报警!叫警察来抓他!”
其他几个保安也缓过劲来了。有人抱着断掉的肋骨,有人捂着被踢肿的脸,有人扶着脱臼的肩膀,七嘴八舌地跟着喊:“对!报警!让警察把这个人抓起来!他打伤了六个人,这是故意伤害!够判好几年了!”
“快打110!别让他跑了!”
“我们都可以作证!他无缘无故就打人!这种暴力分子,就应该关进监狱!”
谭傲天站在酒店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走,也没有跑,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在地上翻滚哀嚎的保安。像一棵扎根大地的老松,岿然不动地站在那里,等着警察来。
他打人,不后悔。那几张势利眼的嘴脸,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言语,那个戴金链子的胖子大摇大摆走进去的身影,早就让他恶心透了。如果他今天忍了,这个保安以后还会欺负下一个“骑摩托车的”。他不喜欢暴力,可有时候,暴力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
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红蓝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刺眼而急促。一辆警车从街道尽头驶来,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领头的年轻警察二十四五岁,高个子,方脸,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肩上扛着一杠两星的警衔,步伐矫健而有力。
年轻警察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保安,有人满脸是血,有人抱着腿哀嚎,有人捂着胸口喘不上气,场面惨不忍睹。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从那些伤者身上移到谭傲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擦得锃亮的皮鞋。整个人挺拔而帅气,像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跟地上那些穿着破制服的保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年轻警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走到谭傲天面前,声音冰冷而严肃:“这些人,是你打的?”
谭傲天看着他,点了点头:“是我打的。”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他办案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干脆的嫌疑人。一般人打伤了人,不是跑就是赖,不是装傻就是狡辩。这个人倒好,问都不问就承认了,好像打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悦,声音更冷了:“为什么打人?”
谭傲天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他们该打。”
年轻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在分局干了五年,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可像谭傲天这么狂的,还是第一次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声音依然冰冷:“不管什么原因,打人就是违法。你打伤了六个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跟我回局里一趟,配合调查。”
谭傲天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不问问他们做了什么,就认定是我的错?”
年轻警察看了那些保安一眼,嘴角微微一撇:“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你都不该打人。你可以报警,可以投诉,可以走法律途径。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谭傲天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报警?投诉?法律途径?你问问他们,刚才那个戴金链子的胖子进去的时候,需要请柬吗?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又是核对又是请示,拖了我好几分钟,最后还说我‘不配跟周总比’。这就是你们维护的秩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法律途径’?”
年轻警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看了一眼那些保安,保安们连忙缩了缩脖子,不敢跟他对视。他知道谭傲天说的多半是真的——这些保安确实会狗眼看人低。可他是警察,不是法官。他不管谁对谁错,只管有没有违法。
“不管他们有没有歧视你,你都不该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把人打成这样?”年轻警察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可依然坚定,“跟我回局里,把事情说清楚。如果确实是他们的错,我们会从轻处理。”
谭傲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不去。”
年轻警察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你这是抗法。我有权强制传唤你。”
谭傲天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年轻警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你试试。”
年轻警察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当了五年警察,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他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更是一个信奉法律至上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任何中间地带。谭傲天打了人,就该接受法律的制裁,不管他有什么理由。
“把他铐起来。”年轻警察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身后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手铐,朝谭傲天走去。
谭傲天看着那两副银光闪闪的手铐,嘴角的笑容不变。他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一个看戏的观众。
“住手!”
一个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警察从人群中走出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警衔。面容清秀,眼神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和果断。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马丁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力的声响。
钟敏。成华分局新任所长。
年轻的带队警察看到钟敏,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立正敬礼:“钟所!”
其他几个警察也连忙跟着敬礼,动作整齐划一,跟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