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宇的镜头是最先捕捉到异常的。
画面里原本是重楼在给苏娇娇舔毛,弹幕还在刷“岁月静好”,然后一声尖锐的“叽——!”
他的手指比大脑更快,镜头转向声源。
取景框里,轮胎在微微晃动,整只黑白团子被套住,进退两难。
“叽叽!叽叽叽!”
岁岁的叫声又急又尖,后腿在空中刨了几下,轮胎跟着晃了晃,但他圆滚滚的肚皮卡得严严实实,前爪够不到地面,后爪也找不到着力点。
他又挣了两下,整只团子原地转了半圈。
弹幕瞬间从“哈哈哈哈”变成了满屏的感叹号。
“等等等等真卡住了!!!”
“岁岁的肚子卡在轮胎里了!四只爪子全悬空了!”
“快救崽啊!!!”
“虽然但是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那小短腿在空中划拉!”
“楼上你礼貌吗!虽然我也笑了!”
老夏迈步走进活动场时,重楼的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他停止了给苏娇娇舔毛,目光越过草地,锁定在轮胎上那只正在乱蹬的黑白团子。
“呜——”
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然后重楼冲了出过去,在轮胎前半米处刹停。
他低下头,鼻尖凑到岁岁乱蹬的后腿旁边,闻了闻。
岁岁感觉到亲爹的气息,挣扎得更厉害了,发出一连串又急又委屈的“叽叽叽”,后爪差点踹到重楼的鼻子。
重楼的耳朵往后贴了贴,喉咙里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然后抬起左前爪,稳稳地按住了轮胎的边缘。
岁岁的身体不再跟着轮胎晃了,他的挣扎却没有停,后腿还在空中乱蹬。
然后,苏娇娇到了。
她绕过重楼压着轮胎的那只前爪,走到岁岁面前,低下头。
岁岁的圆眼睛蒙了一层水雾,嘴巴张着,舌头尖露在外面,发出一声细弱的“叽”。
苏娇娇伸出舌头,舔上了岁岁的额头。
“嗯咩。”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哄,尾音拖得软绵绵的。
岁岁的四条短腿终于全部停下了,委屈巴巴地仰头看着亲妈,苏娇娇又舔了舔他的额头。
弹幕安静了整整一秒。
“娇娇在哄崽……她不是在舔毛,她是在哄他!”
“岁岁不蹬腿了你们看到没有,他停了!”
安安从苏娇娇身后探出头,她绕过重楼的后腿,走到轮胎侧面。
没人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安蹲在轮胎旁边,歪着脑袋看了两秒。
她的视线先落在岁岁卡住的肚皮上,然后平移,落在轮胎内侧的缝隙上。
安安伸出前爪,爪尖探进那道凹槽,轻轻拨了一下,然后又拨了一下,这次爪尖勾住了凹槽边缘,往外轻轻一带。
凹槽被撑开了一点点。
老夏的目光在重楼和安安之间快速扫了一遍,重楼在固定轮胎,安安在找受力点,苏娇娇在安抚岁岁,一家三口已经把救援的流程都分配好了。
岁岁感觉到肚皮上的压力松了,条件反射地又蹬了一下腿。
这一次,他的后爪蹬到了重楼,整只团子往前一拱——
“啵。”
整只团子从轮胎洞里滑出来,滚了半圈,一头撞进苏娇娇的怀里。
他愣了两秒,鼻头上还沾着草屑,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又细又委屈的“叽——”。
苏娇娇低下头,看着胸前那只沾满草屑、口水、轮胎橡胶味的小团子,她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有点心疼,但更多的是嫌弃。
“咩。”
但她的舌头还是伸出去了。
岁岁被她舔得眯起眼,喉咙里冒出细细的叽叽声,整只团子往她怀里拱了拱。
苏娇娇嫌弃地哼了一声,舌头却没停。
弹幕炸了。
“嘴上嫌弃身体很诚实的亲妈!!!”
“娇娇:脏死了别往我身上蹭。舌头:已经在舔了。”
“岁岁那个表情,刚才差点哭现在被舔得眯眼享受。”
“这就是妈妈啊……再嫌弃也要先把你舔干净。”
重楼松开了压住轮胎的前爪,他低下头,鼻尖从岁岁的后背开始,沿着脊椎一路闻过去。
然后是四肢,他把岁岁的每条腿都轻轻拨起来,闻了闻爪垫,又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肚皮,确认没有擦伤,没有肿胀,没有异常气味。
全部检查完毕之后,重楼直起身。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那个还躺在地上的轮胎面前。
“砰。”
一爪。
轮胎被他拍得在草地上弹起来,滚出去三米远,撞在围墙根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重楼盯着那个轮胎看了两秒,又走过去,补了一爪。
这一次轮胎直接翻了个面,滚进了活动场角落的草堆里,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弹幕的画风在心疼和爆笑之间反复横跳。
“重楼把轮胎列入家庭危险物品黑名单了。”
“轮胎:我只是一个玩具我做错了什么!”
“他真的在检查崽子哎,每条腿都拨起来闻了,确认没事才去揍轮胎。”
“先确认安全再报仇,好有逻辑的爹。”
老夏的目光落在另一个方向上。
安安走到了草堆里的轮胎旁边,她静静地观察刚才卡住岁岁的那个轮胎内侧,右前爪伸了进去,爪尖沿着凹槽边缘慢慢划动。
她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爪子收回来,站起身,绕到轮胎正面。
她盯着那个中空的洞口看了很久,又绕回去,再次把爪尖伸进内侧凹槽,这次拨动的角度换了一个方向。
老夏掏出记录板,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安安第三次把爪子从凹槽里抽出来,然后直接把脑袋探进了轮胎空洞里,但她没有往前钻,只是让脑袋停留在空洞中央,两只耳朵转了转,像是在测量什么。
几秒钟后,她把脑袋缩回来。
然后她又伸出前爪,按住轮胎内侧的凹槽,往外轻轻拨了一下。
轮胎内侧的缝隙被撑开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安安盯着那个角度看了很久,最后收回爪子,转过身,慢吞吞地朝父母走去。
老夏终于落笔了。
她在今天的观察记录最后一行写道:“安安疑似在分析如何不卡住地通过。”
写完这行字,她合上记录板,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轮胎,又看了看斜坡下正窝在苏娇娇怀里打瞌睡的岁岁。
“小薛。”
“嗯?”
“先把活动场里所有带洞的东西都收走。”
小薛愣了一下:“为什么?”
老夏:“因为我怕安安钻给岁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