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的耳朵“唰”地竖直,发出一道低沉的“呜——”。
岁岁不为所动。
他抱着那截短尾巴,后腿蹬在草地上借力,乳牙咔嚓咔嚓地咬,口水沿着毛往下淌,咬得满脸认真,跟对付竹筒木桩一模一样。
重楼的前爪在草皮上抠出两道印子,脑袋缓缓转过去,低头看着挂在自己尾巴上的亲儿子。
岁岁抬头,对上亲爹的视线。
奶味冲天,气势拉满。
重楼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喉咙里那声警告被生生咽了回去,尾巴绷得笔直,既不敢使劲甩,又不想就这么被啃。
小薛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
“夏老师,重楼那个表情,跟上次被苏娇娇踹了肚子一样。”
“不一样。”老夏的声音很平,“被老婆踹他乐意,被儿子啃他不乐意啊。”
画面里,岁岁换了个角度,把尾巴尖叼进嘴里,脑袋左右甩。
重楼整张脸皱成一团,但身体纹丝不动。
苏娇娇被那声闷闷的“呜”吵醒了。
她半睁眼,先看见重楼紧绷的侧脸,再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岁岁叼着重楼的尾巴上,正晃得开心。
苏娇娇看了三秒。
她慢吞吞坐起来,前爪伸过去,从岁岁后颈皮那儿往外一扒拉。
岁岁嘴巴没松,被拽得身体拉长。
苏娇娇又拨了两下,岁岁才不情不愿地松口。
尾巴弹回去,重楼将被啃湿的尾巴尖在地面蹭了又蹭,耳朵还往后压着。
苏娇娇把岁岁拖到面前,低头,舌头从他后颈最软的绒毛开始,一下一下往下推。
力道很轻,方向统一,把被草屑弄乱的黑毛一根根理顺。
岁岁被舔得眯起眼,四只短腿慢慢收拢,整只团子瘫在苏娇娇前爪之间,喉咙里冒出细细的“叽叽”声。
苏娇娇又舔了他耳朵一圈。
岁岁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的眼珠子往右转,精准锁定重楼的尾巴。
后腿蹬地,整只团子弹射出去。
苏娇娇的前爪抬起。
“啪。”
一掌按住岁岁。
岁岁的冲锋姿势凝固在半空,前爪离重楼的尾巴只差一点。
“咩。”
没有商量余地。
岁岁瞪着圆眼睛,嘴巴张了张,发出一声细小的“叽?”
苏娇娇的爪子没挪。
岁岁的后腿在草地上刨了两下,试图往前拱。苏娇娇的掌心稳稳压着,他刨了个寂寞。
弹幕疯了。
“亲妈一掌定乾坤哈哈哈哈哈!”
“岁岁那个刹车表情我要笑死了!”
“娇娇:你爸的尾巴不是你的磨牙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岁岁身上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安安。
安安从苏娇娇怀里钻出来之后,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苏娇娇按住岁岁那一刻,安安的视线平移,落在重楼身后装着苹果的盒子上。
她悄悄起身,绕过重楼的后背,蹲到盒子边上。
爪尖伸进侧面的缝隙,勾住卡扣边缘。
小薛的眼睛瞪大。
“安安在偷家!”
老夏的笔差点戳穿记录本。
活动场里,重楼的耳朵转了一下。
他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前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伸,掌心“啪”地按住盒盖。
安安的爪尖已经勾住了卡扣。
一大一小,隔着盒盖,无声较劲。
重楼把盒盖往下压,安安的爪尖往外勾。
盒子在草地上晃动,发出轻轻的“咯吱”声。
安安抬头,看了重楼一眼。
重楼的掌心加了点力。
安安没松,爪尖换了个角度,从另一侧的缝隙探进去。
小薛张嘴就来:“安安已经在找第二入口了!”
老夏没说话,左边苏娇娇还按着岁岁的脑袋,右边重楼在跟安安较劲。
苏娇娇扭头看了看左边。
岁岁被自己按得“叽叽叽”叫个不停。
又扭头看看右边。
安安正和重楼以毫米为单位争夺盒子的控制权。
她整只熊无语了。
“嘤——”
那声拖得又长又黏。
重楼的爪子立刻从盒盖上松开,他转身,脑袋凑过去蹭苏娇娇的脸颊,鼻尖贴着她腮边最柔软的绒毛来回推。
舌头紧跟着落下来,从她的下巴往上,顺着颊毛的纹路慢慢舔。
苏娇娇的耳朵往两侧摊了一点,就一点。
与此同时。
身后,“咔哒”一声脆响,安安打开了盒盖,岁岁也冲了过去,一头扎进苹果块里。
安安已经叼了一块坐到一边,慢条斯理地啃。
岁岁扒着盒子,啃的口水和苹果汁顺着下巴往下滴。
苏娇娇前爪搭上重楼的前臂,整只熊往他怀里蹭了蹭,重楼顺势用下巴搁住她的头顶,前腿拢了拢,把她圈进怀里。
安安吃完最后一口苹果,舔了舔前爪上的汁水,慢吞吞爬到苏娇娇后腿弯的位置,把脑袋搁上去,闭上眼。
岁岁在盒子边啃了四块苹果,然后脑袋一歪,直接倚着盒子睡着了,嘴角还黏着苹果肉。
......
太阳开始偏西。
岁岁从苹果盒旁边爬起来,甩了甩脑袋,扫视一圈,妹妹在睡觉,亲爹正低着头给亲妈舔耳朵。
他看了三秒,果断扭头,视线最后落在远处的轮胎上。
那是他还没征服过的地方。
岁岁后腿一蹬,冲了出去。
到了轮胎前,他急急刹住。
“汪!”一声奶味十足的警告。
轮胎没反应。
岁岁抬爪,拍了一下轮胎,然后张嘴就咬上去,咔嚓咔嚓。
他啃了两口,觉得不过瘾,又绕到轮胎侧面,从中间的空洞往里钻。
脑袋过去了,肩膀卡住了。
他后腿蹬地,使劲往前拱,圆滚滚的身体挤进去大半,然后——
出不来了。
轮胎卡在他的肚皮上,前爪悬空,后爪勉强能够到地面,整只团子像被套进了一个巨大的甜甜圈,进退两难。
岁岁蹬了两下后腿。
轮胎跟着晃了晃,他又蹬了两下,轮胎严丝合缝地卡在他圆滚滚的肚皮上,进不去,出不来。
“叽——!”
这一声比刚才响,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明显的求助信号。
岁岁使劲扭动身体,两只圆耳朵压得扁扁的,黑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他又挣了两下,这次连后腿都悬空了,四条短腿同时在空中乱蹬,整只团子原地转了小半圈。
“叽叽!叽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