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
顾长风接到王亚东发来的坐标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二十分钟后出发。”
八个人同时动作。拉枪栓、拍弹匣、战术背心的魔术贴撕开又粘上,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简短的战前序曲。
向羽和巴郎在装备室门口。巴郎一边扣潜水装备,一边低声吐槽:“真是折腾,打个抓捕还要下水。”
向羽头都没抬:“怕冷?”
“我海军出身会怕水?”巴郎挑眉,“我是怕这群亡命徒太滑,白泡一小时。”
向羽淡淡道:“泡得住,就能赢。”
顾长风从装备室走出来,手里拿着自己的步枪。“出发。”
两辆民用牌照的面包车在夜色中驶出狼牙基地。邓振华开车,顾长风坐副驾驶。后面挤着六个人,膝盖碰膝盖,没人说话。
小庄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田野。“疯子,蝎子会来吗?”
“放心吧,继续呆在这里危险太高了,蝎子没有那么傻,而且他没得选。”顾长风说。
陈国涛接了一句:“王亚东也没得选。”
邓振华握着方向盘,插了一嘴:“他要是有退路,就不会打电话给我们。”
老炮一直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小庄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睡着了?”“没有。”“那你怎么不说话?”“没什么好说的。”
强子笑了一声。“老炮每次出任务之前都这样,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
老炮没理他。
海边码头,废弃的小渔港。
几艘破旧的渔船歪在岸边,有的半沉在水里。王亚东的船已经停在了码头最外侧,是一艘七八成旧的民用渔船,甲板上堆着渔网和塑料桶。船底新刷了防锈漆,发动机也检修过。
车子停在码头外围的一片空地上。顾长风推门下车,蹲下来,用夜视仪扫了一圈。“按计划行动。”
八人迅速分散,各司其职。
向羽、巴郎背着潜水装备,从西侧礁石滩悄悄下水。夜间海水冰冷刺骨,两人强压寒意,一前一后,悄悄潜到目标渔船船底隐蔽待命,全程屏息无声。
陈国涛带着强子、老炮,贴着防波堤阴影推进,隐匿身形;耿继辉、小庄配合顾长风,从干涸排水沟摸至码头仓库后方;邓振华、史大凡抢占外围高地,快速搭建狙击阵地,枪口死死锁定码头入口。
顾长风趴在渔网掩体后,步枪对准渔船方向,低声下令:“各组汇报情况。”
“左侧就位。”“右侧就位。”“狙击组就位,视野无遮挡。”
顾长风切至水下频道,轻声询问:“水下是否就位?”
耳机里传来两声轻叩,是向羽的无声回应,代表一切正常。
距离约定时间,仅剩四十分钟。
时间一点点流逝。王亚东独自站在船头,穿着普通冲锋衣,压低帽檐,伪装成等候潮水的渔民。但他双手始终在口袋里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内心满是忐忑和纠结。船上未开灯光,只有驾驶舱仪器透出一丝微弱红光。
邓振华趴在狙击位,全程紧盯码头入口,呼吸平稳到极致,身形和岩石完全融为一体。
“疯子,王亚东在船上站了快一小时,状态很紧绷,根本不是放松的样子。”邓振华低声汇报。
没等顾长风回应,陈国涛的声音传来:“时间到了,蝎子还没现身,会不会是圈套?”
顾长风冷静判断:“蝎子疑心极重,大概率在远处观望试探。所有人保持最高戒备,不要松懈。”
耿继辉随即提醒:“水下两人已经浸泡近一小时,水温极低,长时间待命容易失温,撑不了太久。”
“再坚持片刻。”顾长风沉声道。
船底水下,向羽、巴郎强忍刺骨寒意,脸色发白、嘴唇发紫,身体微微发抖,却始终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锁定码头动向,没有半点松懈。
约定时间过去十分钟,远处山林边缘闪过两短一长的微弱灯光,是蝎子的试探信号。王亚东立刻抬手,用手电筒回应暗号,对接无误。
“目标出现!”邓振华立刻出声提醒,瞄准镜牢牢锁住山林出口。
七道人影从黑暗山林中有序走出,战术队形规整,戒备拉满。锐狼带头开路,五名雇佣兵分散站位,枪口覆盖码头所有死角;蝎子走在队伍中后,眼神锐利,不停扫视四周,全程警惕;阿红被雷虎拽着手腕,踉踉跄跄跟在最后。
王亚东看着一行人走来,脸上毫无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十几年的生死交情摆在眼前,可他早已没有退路,只能为自己洗白、为自己赎罪。
蝎子走到船边,盯着他开口:“山猫,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
“这是最后一次。”王亚东语气冰冷,“从此以后,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锐狼挑眉嘲讽:“山猫,你天生就是走刀口的人,安稳日子根本不适合你。再说,你以前那些事,华夏根本不会容你。”
“够了。”蝎子出声制止,随即看向王亚东,“船没问题?”
“这艘旧船,发动机完好,能开到公海。”王亚东侧身让出通路。
蝎子抬手下令:“上船,检查。”
锐狼率先登船,快速掀开渔网、排查船舱、检查驾驶舱,动作熟练老道,确认无异常后回头示意安全。毒蛇、野狗随即登船,寒鸦、雷虎留在岸边警戒。
高地狙击位,邓振华牢牢锁定蝎子头部,
史大凡快速报出参数:“距离三百五十米,风速三米每秒。”
邓振华按下耳麦:北极狼,已锁定
顾长风果断下令:“允许射击!”
邓振华精准扣下扳机。子弹出膛,几乎瞬间逼近蝎子。
蝎子的战场直觉远超常人,没听见枪声,却本能感知到致命危险。他瞬间侧身躲闪,同时一把拽过身旁的阿红挡在身前。
子弹穿过了阿红的胸口,余势未消,又从蝎子的左肩穿了过去。阿红倒了下去。蝎子闷哼一声,左肩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
锐狼瞬间暴怒,抬枪对准王亚东怒吼:“狗东西,你出卖我们!”
密集子弹扫射而来,王亚东躲闪不及,肩膀中弹,剧痛瞬间袭来。他没有犹豫,直接翻身跳进海里,强忍失血的剧痛,朝着船底方向游走隐蔽。
行动彻底爆发!
顾长风带队从掩体冲出,短点射压制敌方火力。同时,水下蛰伏许久的向羽、巴郎破水而出,两人冻得身体僵硬,持枪的手却稳如磐石,同时开枪。
两声枪响落地,甲板上的毒蛇、野狗来不及反应,直接中弹倒地,当场毙命。
左右两侧埋伏队员同步压进,岸边警戒的寒鸦、雷虎刚要举枪反击,高地邓振华两枪精准点杀,两人应声倒地。
短短数秒,蝎子手下尽数阵亡。
仅剩锐狼和蝎子两人!
锐狼果断扔出烟雾弹,浓烟炸开,他拽住蝎子低吼:“BOSS!走!”
两人转身扎进后方密林。
顾长风高声下令:“狙击封死出口,其余人进林追击!绝不能让他逃进深山纵深!”
“收到!”所有人齐声应答。
队伍立刻分三路合围。左路,陈国涛带着老炮、强子快速突进。
老炮盯着地面翻动的新土,立刻抬手叫停:“停!有诡雷!”
强子立刻架枪警戒,压低声音:“果然是老套路,到处埋陷阱。”
老炮俯身快速排雷,动作娴熟:“搞定,安全通过,继续追!”
右路,耿继辉带着小庄全速穿插。
小庄眼神锐利,盯着前方晃动的树枝:“前面有人跑动,速度很快,应该是锐狼!”
耿继辉沉声下令:“开火压制,别让他跑脱!”
双方短暂交火,流弹擦过强子手臂,蹭出一道血口。
强子浑然不在意,咬牙道:“小伤,不碍事!他没走远,追!”
但锐狼凭借熟悉丛林地形,再次借机逃窜,直奔中路方向。
林中深处,向羽单人追上锐狼。
锐狼回身持匕疯扑,咬牙嘶吼:“找死!”
向羽冷静接战,近身压制、锁喉、夺刃,动作一气呵成,最终一刀刺入心口。
锐狼倒地毙命。向羽喘着粗气汇报:“锐狼,击杀。”
中路密林,顾长风带着巴郎追上了最后的蝎子。
蝎子背靠大树,不逃不躲,冷冷看着两人。
巴郎上前半步,枪口对准他:“别动!束手就擒!”
蝎子一声不吭,眼底却透着极致的阴狠,忽然抬手举枪,密集子弹朝着围堵队员狠狠扫射。众人立刻侧身规避、就近找掩体反击,密林里枪声瞬间炸响,火光在黑暗中频频跳动。蝎子一边游走换掩体,一边冷声嗤笑:“一群娃娃兵,也想困得住我?”
他枪法凶悍、走位刁钻,凭着十几年生死战场的经验疯狂反扑,试图撕开包围圈突围。但狼牙队员的合围火力太过密集,四面八方全是枪口,根本没有突破口。短短数秒交火,蝎子胸腹、肩头接连中弹,剧痛穿心,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全身作战服。他喘着粗气,嘴角却依旧挂着狠戾笑意:“有点本事……可惜,想抓我,你们还不够格。”
接连的重伤彻底抽干了他的体力,他身子一软,顺着树干重重滑落倒地,手枪脱手滚落在旁。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彻底僵在原地,装作重伤昏迷、无力反抗的样子,静待翻盘时机。
“搞定?”强子微微松了口气。
小庄紧盯倒地的蝎子,低声提醒:“别大意,这老家伙狡猾得很。”
巴郎见蝎子浑身是血、毫无动静,以为胜负已定,放松了戒备,抬脚就上前准备确认状态、控制犯人。
就在他距离蝎子只剩两步之遥时,原本死寂不动的蝎子,双眼骤然猛然睁开,眼底布满疯狂戾气,死死盯着靠近的巴郎,喉间挤出阴冷狠笑:“天真……你们以为,我蝎子会这么容易输?”他藏在身后的右手飞速抬起,掌心攥着一枚早已拔掉保险的手雷,蓄力就要甩出,打算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全程高度戒备、从未放松的顾长风,早预判到他的垂死反扑。
没有丝毫迟疑,顾长风抬枪、瞄准、击发,动作一气呵成。
砰砰!砰砰!
四声清脆急促的枪响接连炸开,精准无误地打穿蝎子的双臂、双膝。
剧烈的贯穿伤瞬间击碎四肢骨骼,蝎子握雷的手掌骤然脱力,手雷滑落落叶堆。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他再也绷不住之前的冷傲,发出凄厉惨烈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蜷缩。剧痛中,他死死盯着顾长风,咬牙嘶吼:“狼牙……好手段!”
顾长风顺势上前一脚踢开手雷,将危险彻底解除,现场瞬间安稳下来。
他低头看着惊魂未定的巴郎,语气严肃、字字铿锵:“记住,战场上永远不要彻底放松戒备。制服敌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废掉他的四肢,彻底剥夺他所有反扑、同归于尽的能力,任何一丝心软和大意,都会付出性命的代价。”
巴郎脸色紧绷,重重点头:“明白!”
随后顾长风转头看向身后赶来的史大凡,沉声吩咐:“秃尾巴狼,立刻给他止血包扎,全力稳住伤势,我要他活着带回狼牙接受审判。”
“收到!”史大凡立刻上前,快速打开急救包,蹲身开始紧急处理蝎子的重伤伤口。
他按住耳机汇报:“蝎子抓获,活口,彻底丧失战力。”
巴郎上前牢牢控制住蝎子,全程警戒兜底,稳稳完成收尾。
很快,其余队员全部汇合。
小庄看着地上瘫痪的蝎子,沉声感慨:“追了这么久,总算把这个祸害拿下了。”
耿继辉冷静补充:“不能松懈,必须立刻带回审讯,深挖余党线索。”
全队迅速撤出密林,同时搜救落水的王亚东,将负伤的他一并带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