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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宫面见皇后,全程只听安排,绝不自作主张

    林砚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是根本不敢合眼。

    从踏回信王府大门的那一刻起,他就比谁都清楚,真正的生死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魏忠贤迟早会发现他跑了,会派人全城搜捕,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抓回去,甚至会直接给他扣上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彻底断了他登基的路。

    所以他就坐在正院的堂屋里,指尖始终攥着那把精铁匕首,目光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烛火在他眼前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满是警惕。

    王妃安静地陪在他身侧,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用自己微凉的手,紧紧回握着他的手,用无声的陪伴,给他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富贵守在院门外,每隔一刻钟,就会轻手轻脚地跑进来汇报一次情况:

    “王爷,外头没动静,东厂的人还没摸到这边来。”

    “王爷,东街那边有几个便装的番子在盘查,没往王府这条巷子来。”

    “王爷,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

    林砚抬眼看向窗外,东方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沉沉的夜色正在一点点褪去,可他的心,却越来越沉。

    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

    张皇后能不能顺利召集百官,当众宣布遗诏?

    魏忠贤会不会狗急跳墙,当场翻脸,直接控制朝堂?

    他又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宫里的消息,等张皇后派人来,告诉他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

    卯时正,院墙外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从大门进来的,是有人从后墙翻了进来。

    紧接着,周嬷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堂屋门口。

    老嬷嬷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裤脚和鞋上沾满了尘土,头发散乱,满头满脸都是汗,一看就是拼尽全力跑了一夜,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匀。

    “王爷!”她几步扑到林砚面前,声音又急又哑,“快!跟奴婢走!一刻都不能耽误!”

    林砚猛地站起身,指尖的匕首攥得更紧了:“去哪儿?”

    “进宫!”周嬷嬷急声道,“皇后娘娘让奴婢来接您,即刻入宫!”

    林砚当场愣住了。

    进宫?

    他昨夜拼了命才从那座吃人的紫禁城里逃出来,现在又要主动回去?

    “周嬷嬷,”他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问道,“为什么要回宫?王府现在好歹是我的地盘,回了宫,岂不是自投罗网,直接送到魏忠贤眼皮子底下?”

    周嬷嬷用力摇了摇头,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每一个字都带着迫在眉睫的危机:“王爷,您昨夜刚走,后半夜魏忠贤就发现您不见了!他已经下令封锁了京城九门,让东厂的人全城搜捕您!但他不敢声张,不敢让百官知道他软禁过嗣皇帝,只能暗地里搜!您现在躲在王府里,就是瓮中之鳖,迟早会被找到!眼下全京城最安全的地方,只有宫里!”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

    宫里安全?

    那里明明是魏忠贤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巢,是东厂和司礼监的大本营,怎么会安全?

    “周嬷嬷,”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宫里现在是什么情况?魏忠贤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我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一样了!”周嬷嬷急得直跺脚,“皇后娘娘昨夜就已经调来了她父亲家的亲兵,牢牢控制住了坤宁宫!您现在进宫,直接进坤宁宫,有娘娘护着您,有亲兵守着,魏忠贤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硬闯坤宁宫,动当朝皇后和嗣皇帝!”

    林砚沉默了。

    他知道周嬷嬷说的是实话。

    魏忠贤不敢声张他软禁嗣皇帝的事,就意味着他不敢大张旗鼓地搜宫,更不敢带兵硬闯坤宁宫,落一个“谋逆犯上”的罪名。

    可这一步,依旧是险之又险。

    万一坤宁宫的亲兵里有魏忠贤的内应?万一张皇后没能稳住局面,被魏忠贤反制?万一他刚进宫门,就被魏忠贤的人截住?

    往前一步是未知的凶险,留在原地是注定的死局。

    “王爷,没时间了!”周嬷嬷急得眼眶都红了,“魏忠贤的人已经在挨家挨户地搜了,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搜到信王府!到时候,您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林砚转头看向身侧的王妃。

    王妃的脸色煞白,握着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担忧与恐惧。

    可她还是抬起头,看着他,声音虽抖,却异常坚定:“王爷,您去吧。臣妾……臣妾守着王府,等您回来。”

    林砚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个姑娘,从他穿越过来的那天起,就一直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他被魏忠贤试探,她陪着担惊受怕;他被软禁在宫里,她在王府里日夜祈祷;他九死一生逃回来,她没说一句抱怨,只默默陪着他守了一夜。

    “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重点了点头,“我去。”

    他松开王妃的手,转身看向门口的富贵。

    “富贵。”

    富贵立刻上前一步:“王爷,奴才在!”

    林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走之后,你留在王府,寸步不离地保护王妃。如果……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务必带着王妃从后门走,去城外庄子上躲起来,保住性命,明白吗?”

    富贵当场愣住了,眼眶瞬间红了:“王爷!奴才要跟着您!奴才要护着您进宫!”

    “这是命令。”林砚的语气不容置疑,“王府和王妃,交给你了。”

    富贵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个响头:“奴才遵命!王爷放心,奴才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一定护好王妃娘娘!”

    林砚没再多说,转身跟着周嬷嬷,快步走进了后院的阴影里。

    ---

    这一次进宫,和上一次的光景,天差地别。

    上一次,是坐着八抬大轿,走正门,光明正大地入紫禁城,是名正言顺的嗣皇帝。

    这一次,是换了粗布衣裳,钻偏僻小巷,躲东厂番子,翻宫墙走角门,像两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周嬷嬷带着他,在京城纵横交错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脚步飞快,一刻都不敢停。

    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渐渐热闹了起来,有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货郎,有赶着去工坊上工的工匠,有提着菜篮出门买菜的妇人,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林砚低着头,缩着肩膀,把半张脸藏在帽檐里,混在往来的人群里,一步不落地跟着周嬷嬷往前走。

    好几次,他都看见穿着便装的东厂番子,在街口、巷口来回盘查,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每一次,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可周嬷嬷却异常镇定,总能在番子靠近之前,带着他拐进旁边的小巷,或是躲进临街住户的门后,等番子走远了,再继续往前赶路。

    就这么走走停停,躲躲藏藏,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两人才终于到了皇宫西华门旁的一处偏僻小门——那是专供宫里杂役、浣衣局宫人出入的角门。

    门口守着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看见周嬷嬷,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问,就侧身让开了路。

    林砚跟着周嬷嬷,低着头,快步从那扇小门走了进去,再次踏入了这座紫禁城。

    ---

    宫里异常安静。

    安静得不像刚刚发生过嗣皇帝被软禁、又连夜出逃的大事。

    可林砚比谁都清楚,这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宫墙的阴影里,不知道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东厂的耳目,正死死盯着每一处风吹草动。

    周嬷嬷带着他,始终贴着宫墙根走,专挑人少的偏僻宫道,尽量避开巡逻的侍卫和往来的宫人,脚步轻得像猫。

    走了小半个时辰,两人才终于到了坤宁宫门口。

    坤宁宫是皇后的正宫,坐落在紫禁城东侧,和乾清宫隔着几道宫墙,此刻宫门口站着数名身着盔甲、手持利刃的侍卫,个个身姿挺拔,眼神警惕,一看就不是宫里普通的侍卫。

    看见周嬷嬷,为首的侍卫立刻侧身让开了路,一句话都没多问。

    周嬷嬷带着林砚,快步走进大门,穿过前院,径直进了坤宁宫正殿。

    正殿里,张皇后正坐在上首的榻上。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丧服,脸上未施半点脂粉,眼底带着熬了一夜的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清亮而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哪怕身处危局,也依旧带着母仪天下的气度。

    看见林砚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你来了。”

    林砚撩起衣摆,双膝跪倒在地:“臣弟叩见皇嫂。多谢皇嫂救命之恩。”

    张皇后快步走过来,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从现在起,你就待在坤宁宫,哪儿都别去,谁来都别见。一切,都听本宫的安排。”

    林砚看着她,沉声问道:“皇嫂,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张皇后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等。”

    林砚愣住了:“等?”

    “对,等。”张皇后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等魏忠贤自己露出破绽。他软禁你的事,内阁那边已经有了风声,首辅黄立极一早就派人来问过你的下落。本宫已经回了话,说你在坤宁宫为先帝守灵,一切安好。魏忠贤不敢把软禁嗣皇帝的事闹大,就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本宫这里,动不了你分毫。”

    林砚瞬间明白了。

    这是把他藏在了魏忠贤最意想不到、也最不敢碰的地方。

    只要他不露面,魏忠贤就没法对外宣布他“哀毁过度、神志不清”的消息,就没法顺理成章地“暂理朝政”,更没法实施后续废立的阴谋。

    只要他安安稳稳地待在坤宁宫,主动权,就永远握在张皇后手里。

    “皇嫂,”他定了定神,再次问道,“那臣弟,需要做些什么?”

    张皇后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什么都不用做。”

    林砚再次愣住了。

    什么都不用做?

    张皇后看着他茫然的样子,继续道:“你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活着,待在坤宁宫里,听本宫的安排就够了。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本宫没让你做的事,一件都别做,一个主意都别自己拿。明白吗?”

    林砚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臣弟明白。臣弟全听皇嫂安排,绝不敢自作主张。”

    张皇后看着他,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欣慰。

    她见过太多急功近利、自作聪明的皇子藩王,也见多了身处危局就慌不择路、自毁长城的人。林砚能在这种时候,沉下心来,全然信任她,不妄动,不妄言,这份心性,已经远超常人。

    “好。”她温声道,“折腾了一夜,你也累了。偏殿已经收拾好了,去歇着吧。天塌下来,有本宫顶着。”

    林砚躬身行了一礼,跟着候在一旁的宫女,去了偏殿。

    偏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被褥都是新换的,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他躺在榻上,看着头顶的承尘,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终于一点点沉淀了下来。

    什么都不用做。

    只听张皇后的安排。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乱世以来,听到过的最简单的指令,却也是最难执行的指令。

    因为在生死关头,什么都不做,远比贸然做什么,要难得多。

    可他必须做到。

    因为这是张皇后用自己的身家性命,给他换来的生机。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金砖地上,暖融融的。

    林砚闭上眼,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夜半的惊醒,没有提心吊胆的戒备。

    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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