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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贤第三试探,伪造天启遗诏试探主角反应

    富贵出宫的第二天,林砚等来了他登基前最凶险的一次生死考验。

    那天下午,他正在乾清宫西暖阁打盹——守灵三天,他几乎没合过眼,只能趁着换班的间隙,偷空眯一会儿。刚迷糊过去,就被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惊醒了。

    “陛下!陛下!”

    是李朝钦的声音,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急切,还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惊慌。

    林砚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条件反射般摸向了枕头底下的匕首,指尖触到冰凉的精铁,才稍稍定了定神。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李朝钦几乎是跌撞着跑进来的,满脸煞白,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一个是内阁的中书舍人。两人手里都捧着东西,用明黄色的绫缎严严实实地盖着,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郑重。

    “陛下!”李朝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先帝……先帝留下的遗诏,找到了!”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遗诏?

    天启什么时候留下的遗诏?

    他昏迷了整整数日,弥留之际只含糊说了一句“让老五即位”,哪里来的完整遗诏?

    可心里惊涛骇浪,脸上却分毫不能露出来。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茫然无措的神情,撑着榻沿坐起身,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什么遗诏?皇兄……皇兄什么时候留的遗诏?”

    李朝钦连忙道:“回陛下,是……是先帝昏迷前亲手御笔亲书的,藏在了乾清宫正殿的‘正大光明’匾额后面。今日奴婢们带人打扫正殿,才意外发现的。”

    亲手写的?

    藏在匾额后面?

    林砚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谎话编得,也太拙劣了。

    天启昏迷前连话都说不利索,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怎么可能亲手写完整的遗诏?更别说拖着病体,爬到数丈高的匾额后面藏东西了。

    可他没戳破,只是目光落在那两份被黄绫盖着的东西上,脸上的茫然更甚了。

    “打开,给朕看看。”他声音发颤,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

    李朝钦示意身后两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黄绫。

    里面一份是圣旨规制的黄绫裱褙,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小楷,封缄完整;另一份是封好的信封,封皮上写着“御笔亲书,嗣君亲启”八个字,笔迹苍劲,确实是天启的风格。

    林砚看着这两样东西,心跳如擂鼓,指尖都微微发紧。

    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

    这是魏忠贤设下的第三重试探,也是最凶险的一次。

    用这份真假难辨的遗诏,看他这个准皇帝,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急着接过、急着拆看,就说明他在意皇位,渴望权力,对登基之事蓄谋已久。

    如果他欣喜若狂,当场表态,就等于承认了这份遗诏的真实性,日后魏忠贤想在上面做什么手脚,他都百口莫辩。

    甚至,这份遗诏里,可能早就埋好了陷阱——比如一句“信王年幼,朝政悉委魏忠贤处置”,他只要接了,就等于亲手把权柄递到了魏忠贤手里。

    林砚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了更无措的神情,甚至往后缩了缩身子,连连摆手。

    “这……这东西,朕不敢看。”他声音发颤,“皇兄这遗诏,是……是留给谁的?”

    李朝钦当场愣住了。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即将登基的新皇,居然连先帝的遗诏都不敢看。

    “陛下,这自然是先帝写给您的传位遗诏啊!”他急声道,连忙把那份圣旨样式的遗诏往前递了递。

    林砚却又往后退了一步,死活不肯接,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对,不对。皇兄临终前,从没跟朕提过遗诏的事。这东西来路不明,朕……朕不能碰。”

    “陛下,这是从先帝正殿匾额后找到的,千真万确是先帝的遗物啊!”李朝钦急了。

    林砚依旧摇头,眼神里满是怯懦和不安:“皇兄昏迷了那么久,什么时候写的?他……他那时候还能握笔写字吗?”

    一句话,让李朝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那僵硬只有一瞬,短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被林砚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猜对了。

    这份遗诏,从里到外,都透着魏忠贤的算计。

    “陛下说笑了。”李朝钦很快回过神,干笑着圆场,“先帝昏迷前,曾有过一阵回光返照,神志清明,就是那时候写下的遗诏,当时守在殿内的太医们都能作证。”

    林砚的目光扫向身后那两个垂着头的太监,两人把脑袋埋得更低了,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这些人都是魏忠贤安排好的。无论他问什么,他们都会说“有”,都会替这份遗诏做证。

    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只等他往里跳。

    可他偏不跳。

    “朕……朕还是不看了。”林砚重新坐回榻上,低着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皇兄的东西,朕不敢乱动。等……等魏公公来了再说吧。他是皇兄最信任的人,他看了,才算数。”

    李朝钦彻底急了:“陛下!这是先帝传给您的遗诏,国本大事,怎么能等魏公公?您必须亲自开启御览啊!”

    林砚抬眼看向他,一脸无辜,甚至带着一丝惶恐:“可是……可是朕真的不敢看。万一……万一皇兄在遗诏里,有别的安排,想让别人当皇帝呢?朕看了,岂不是违了皇兄的旨意?”

    这话一出,李朝钦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急切,到惊慌,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和挫败,快得像走马灯一样。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懦弱无能的信王,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居然连唾手可得的皇位,都不敢伸手接。

    “陛下说笑了。”李朝钦的声音都干了,“先帝就您一位亲弟弟,大明的江山,不传您还能传给谁?绝无此事啊!”

    林砚依旧摇着头,油盐不进:“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总之这遗诏,朕不看。等魏公公来了,你们当着他的面一起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朕……朕听你们的。”

    说完,他便低下头,抠着榻沿的雕花,一副六神无主、不知所措的样子,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李朝钦看着他,目光复杂到了极致。

    里面有惊讶,有疑惑,还有浓浓的挫败。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一整套的试探流程,全被这一句“不看,等魏公公来”,堵得严严实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再耗下去也没意义,他只能咬了咬牙,躬身道:“那……那奴婢这就去请魏公公过来。”

    林砚连忙点头,像是松了一大口气:“快去,快去。朕……朕就在这儿等着。”

    ---

    李朝钦带着人走了,连那份遗诏也一并捧走了。

    暖阁里终于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瞬间脱力,一屁股瘫坐在榻上,后背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透,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刚才那短短一刻钟,比他在实验室里熬三天三夜做极限实验还要累。

    只要他刚才伸手接了那份遗诏,只要他动了半分想看的心思,就彻底掉进了魏忠贤的圈套里。

    这份遗诏里,不管写的是传位给他,还是传位给瑞王,或是加了让魏忠贤辅政的条款,只要他看了,就等于承认了这份遗诏的合法性。

    到时候,魏忠贤想怎么改,想怎么解读,都由着他来。

    而他,就会被彻底绑上阉党的战车,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所以他不看。

    坚决不看。

    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回给魏忠贤,让他自己处理,自己解读。

    这样一来,无论遗诏里写了什么,日后出了任何问题,都和他林砚没有半分关系。

    他只是一个“不敢看皇兄遗诏、怯懦听话的弟弟”而已。

    ---

    魏忠贤来得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出现在了乾清宫门口,身后跟着李朝钦,还有捧着遗诏的两个太监。

    “陛下,”他脸上堆着惯常的谄媚笑容,躬身行礼,“奴婢听说,先帝的御笔遗诏找到了?”

    林砚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几案上重新放下的两份遗诏,依旧是那副无措的样子:“在那儿放着呢。朕没敢看,特意等魏公公来了,一起看。”

    魏忠贤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一闪而逝,林砚没完全捕捉到,分不清是满意,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算计。

    “陛下圣明。”魏忠贤笑着上前,“这是先帝传给陛下的遗诏,自然该由陛下亲自开启御览。”

    林砚立刻摆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朕不敢。魏公公,还是你替朕看吧。你是皇兄最信任的人,你看,就等于朕看。你看完了,告诉朕上面写了什么,朕听你的就是了。”

    魏忠贤当场愣住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林砚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连先帝的传位遗诏,都能全权交给他这个太监来看。

    “陛下,这……这万万不合祖宗规矩啊!”魏忠贤连忙躬身,一副惶恐不敢受的样子。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朕不懂。”林砚一脸理所当然,“魏公公是看着朕长大的,又是皇兄最倚重的人,朕不信你,还能信谁?你只管看,看完了跟朕说一声就行。”

    魏忠贤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足足数秒。

    那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林砚甚至以为,他要当场翻脸,撕开这层伪装。

    可他没有。

    他忽然笑了,笑得格外灿烂,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里面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

    “陛下如此信任奴婢,奴婢……奴婢真是感激涕零,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他说着,郑重地拿起那份圣旨样式的遗诏,缓缓展开,低头看了起来。

    林砚的目光死死锁在他的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不肯放过。

    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表情变化快得惊人。

    先是惊讶,然后是欣喜,再然后,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与愧疚。

    短短几息,像是过完了一整套的心理博弈。

    “陛下!”魏忠贤放下遗诏,转过身,满脸激动地对着林砚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抖,“大喜啊陛下!先帝在遗诏里写得清清楚楚,传位于陛下!命陛下嗣皇帝位,承继大明大统!这就是先帝的传位遗诏,千真万确是先帝御笔亲书!”

    他说着,再次把遗诏递了过来。

    林砚依旧没接,只是看着他,脸上露出一副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的神情:“真的?皇兄……皇兄真的传位给朕?”

    魏忠贤重重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千真万确!陛下请看,这上面字字句句都写得明明白白!”

    林砚摆了摆手,依旧不肯看,脸上满是全然的信任:“朕不看了。魏公公说是,那就一定是。朕……朕信魏公公。”

    魏忠贤彻底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惊讶。

    那惊讶里,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动,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惭愧。

    “陛下……”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您就这么信奴婢,就不怕奴婢骗您吗?”

    林砚看着他,一脸真诚,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魏公公是皇兄用了一辈子的人,是皇兄最信得过的人,怎么会骗朕?皇兄信你,朕就信你。”

    魏忠贤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坐在榻上的年轻皇帝,久久没有说话。

    林砚的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老太监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可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茫然无辜、全然信任的神情,分毫未乱。

    终于,魏忠贤撩起衣摆,“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圣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奴婢魏忠贤,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林砚连忙起身,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魏公公快起来。以后这宫里,朝堂上,朕还要多多仰仗魏公公呢。”

    魏忠贤站起身,看着他,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

    有感动,有惭愧,有释然,还有一丝彻底放下戒心的笃定。

    林砚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关,他闯过去了。

    ---

    魏忠贤带着人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那份遗诏,被他郑重其事地捧走,说是要妥善供奉起来,等登基大典之时,当众宣读,诏告天下。

    林砚独自坐在乾清宫的暖阁里,看着窗外斜斜洒进来的日光,悬了好几天的大石头,终于重重落了地。

    他当然知道,这份遗诏大概率是假的。

    可他也赌对了——他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给了魏忠贤,让他自己看,自己念,自己定调子。

    这样一来,无论这份遗诏是真是假,无论里面有没有陷阱,都和他林砚没有半分关系。

    是魏忠贤“发现”的,是魏忠贤“宣读”的,是魏忠贤“证实”的。

    日后就算有人质疑这份遗诏的真伪,要骂,要查,也只会冲着魏忠贤来,不会伤到他分毫。

    而他,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不敢看皇兄遗诏、怯懦听话的弟弟”。

    完美无缺,无懈可击。

    ---

    傍晚时分,周嬷嬷再次悄无声息地来了。

    “陛下,”她躬身行礼,压低声音道,“皇后娘娘让奴婢来问问,今日遗诏的事,陛下是怎么处置的?”

    林砚把下午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周嬷嬷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砚,一字一句道:“娘娘说,陛下做得太对了。这份遗诏的事,娘娘也听说了。娘娘让奴婢告诉陛下——”

    她顿了顿,吐出了一句让林砚浑身汗毛倒竖的话:

    “这份遗诏,是真的。”

    林砚当场愣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的?

    “你说什么?”他声音都干了。

    周嬷嬷道:“娘娘说,先帝昏迷前,确实有过一阵清醒。那天夜里,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娘娘一个人在身边,让人拿来纸笔,亲手写下了这份传位遗诏。写完之后,是先帝亲手托着娘娘的手,把遗诏藏在了匾额后面。当时在场的,只有娘娘一个人。”

    林砚的脑子嗡嗡作响,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天启居然真的写了遗诏?

    不是魏忠贤伪造的?

    那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岂不是……

    “娘娘还说,”周嬷嬷继续道,“先帝在遗诏里,只写了‘传位信王朱由检,嗣皇帝位’这一句话,再无别的内容。但魏忠贤拿到遗诏之后,会不会私下篡改,会不会加别的内容,娘娘不知道。所以陛下今日的做法,是最稳妥、最聪明的——让魏忠贤自己看,自己念,自己担着这份责任。日后就算遗诏出了任何问题,也是魏忠贤的事,与陛下无关。”

    林砚听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寝衣。

    原来这份遗诏,竟然是真的。

    可他阴差阳错的应对,却让魏忠贤以为,他对自己全然信任,毫无防备。

    如果刚才他接了遗诏,看了内容,魏忠贤会不会当场就篡改内容,给他埋下一个天大的坑?

    他不敢往下想。

    “替朕谢过皇后娘娘。”林砚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娘娘的提点,朕记在心里了。”

    周嬷嬷点了点头,躬身告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林砚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沉沉落下的夜色,久久没有动弹。

    这紫禁城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深到他一个搞材料研究的理工博士,根本摸不到底,看不透里面的暗流涌动。

    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做对了。

    不管这份遗诏是真是假,他都没看,没接,没表态。

    没碰,就和他无关。

    不伸手,就永远不会被抓住把柄。

    这是他这个不懂权谋的理工男,能想到的最笨的办法。

    却也是最管用、最能保命的办法。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在金砖地上。

    林砚躺回龙床,手依旧握着枕头底下的匕首,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睡得比前几天都要沉,都要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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