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海催促着:“二狗子啊,你不赔就算了,那就让煤球一直追着你吧!”
“赔赔赔!明儿!明儿一早我就送来!”二狗拍着胸脯保证。
煤球又是“汪汪”两声。
沈大海大笑着翻译,“二狗,煤球说,看你嘴还贱不贱了,还想不想炖了我?”
二狗一脸的无奈,“煤球啊,你现在就是我大爷,我再也不敢了。”
二狗的大爷:“这臭小子竟然把我比成狗?不过,煤球那日子过的比人还好,我倒是想做煤球啊,可人家煤球也不愿意啊。”
众人大笑出声。
煤球把爪子从树干上放下来,摇了摇尾巴,又是“汪汪”两声。
二狗以为煤球同意了,刚要松口气,煤球又“汪”了一声。
“它……它又说啥?”
沈大海看了一眼沈澈,沈澈面无表情,于是沈大海继续翻译:“煤球说——空口无凭,它不相信你了。”
二狗差点从树上栽下来:“煤球,祖宗,那你到底想怎样?让我写个保证书?让我按手印?”
煤球喉咙里又咕噜了一声,转头看向胡婶。
胡婶被它看得一愣,随即乐了:“你瞧我干嘛,我又不知道写什么保证书。”
煤球又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嘴角抽了抽,指着煤球对林清月说:“你家这狗,这表情,这不是要证人是什么?”
林清月笑着点头,然后看着煤球,“煤球,有这么多证人看着呢,二狗可不敢耍赖。”
沈澈也冲煤球招了招手,“煤球过来,明天他不赔你肉干,你就咬到他屁股开花。”
煤球立刻甩着尾巴跑到林清月脚边,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二狗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圆又标准,连大队长都看愣了。
胡婶笑得直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不见兔子不撒鹰!这狗比人精多了!”
林清月尴尬地笑着,伸手摸了摸煤球的脑袋,冲胡婶说:“婶儿,您别这么夸它,它听得懂。回头更嘚瑟了,以后都不拿正眼看二狗的。”
煤球立刻仰起脑袋,舔了舔林清月的手心,尾巴摇得那叫一个欢实,眼睛亮晶晶的,满脸写着“主人说得对”。
胡婶笑得更厉害了,指着煤球说:“你瞧瞧,你瞧瞧,这狗要成精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也要养一只成精的狗。”
“得了吧!”大队长没好气的打断她,“也不看看煤球一天天都吃什么,你舍得把你锅里的肉都分给狗吃?还想一条成精的狗!”
“可不是嘛,”沈大海在旁边帮腔,“煤球那日子,过的比我们还滋润,别说张大爷想当煤球了,就是我也想当啊。”
“汪汪汪”一旁的煤球冲着沈大海抗议着。
众人见状,又是大笑出声。
沈大海嘿嘿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举手投降,“煤球,我就是说说,可没要抢你饭碗的意思。”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队长摇着头叹了口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着狗让人写保证书的。清月啊,你家这煤球要是个人的话,现在都能当生产队会计了。”
“队长叔您过奖了。”林清月赶忙摆手,“它那是护食,别的可不去理会。”
“的确是护食。”
而二狗从树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还没等他缓过来,张大山上前就是一脚,“活该,让你嘴贱,想吃炖狗肉,现在好了,自己的肉差点就炖了。”
二狗被踹得往前一扑,还没等惨叫出声,赵香草就上前拧着他的耳朵,“看把你能的,敢嚷嚷着炖煤球,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二狗耳朵被拧着耳朵,整个人歪着脑袋龇牙咧嘴,两只手在空中乱划拉,不知道该先捂屁股还是先护耳朵。
“娘!娘娘娘!轻点儿!耳朵要掉了!”二狗歪着脖子顺着赵香草的手劲儿往上蹿,脚尖都踮起来了,活像一只被拎住耳朵的兔子。
“掉了活该。”赵香草手上又加了两分力道,“炖狗肉?啊?你长本事了是吧?煤球那是谁家的狗你不知道?清月养的狗你也敢惦记,你是嫌命长还是嫌咱家日子太好过了?”
“我没真惦记!”二狗带着哭腔解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我就嘴上痛快痛快!我又不是真要炖它——哎哟我的老娘啊!轻点儿轻点儿,我耳朵本来就大,再拧就更大了!”
“你那嘴就是欠收拾。”张大山在旁边黑着脸,又抬起脚作势要踹,“随口一说?你随口一说,煤球追你跑了半个村子?你随口一说,让全村人看你挂树上?今天这事,可是我们青河村的头一份,我张大山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二狗赶紧往赵香草身后躲,结果耳朵还在赵香草手里,躲了个寂寞,疼得又是一阵嗷嗷叫。
围观的人本来都准备散了,一看这阵仗,又齐刷刷停住了脚步。
沈大海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得了,二狗今天算是过不去了——先是狗追,后是爹踹,再后娘又拧耳朵,这也算是三堂会审了。”
林清月看着二狗那耳朵都已经拧红了,有点过意不去,赶忙说着:“婶子,你先放了二狗,煤球也就是跟他闹着玩。”
赵香草自然知道这一点,朝林清月摆摆手,“婶子知道,但这小子也是欠收拾,不给她教训都不行。”
张大山也附和着:“没错,他不改了嘴贱的毛病,以后总是会吃大亏的。今天煤球追他跑半个村,一点都不冤。”
胡婶在旁边幸灾乐祸地接话:“对!谁让他嘴欠。不过香草妹子啊,咱们说也说了,骂也骂了,你差不多行了,那耳朵再拧下去,二狗明天就得顶着扇子出门了。”
赵香草这才松了手,但气还没消,叉着腰瞪着自家儿子:“你说你,二十几岁的人了,整天没个正形。跟一条狗计较,你丢不丢人?还让人家煤球追得上了树,你爹当年在生产队抓野猪都没这么狼狈过!”
“那能一样吗?”二狗捂着耳朵,委委屈屈地嘟囔,“煤球那是一般的狗吗?它成精了!它比那野猪难对付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