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继续上路。
绿洲集市被远远甩在身后，风沙从车轮旁卷起。
目标，白石城。
那里有正式的女神教会圣堂。
能捞到更多有关女神教会战力布局的消息。
女神教会在中域的结构，圣裁军，大主教分部，教皇实力，教会与周边王国的关系。
这些东西，塔利斯留下的情报不够。
正式踏进中域之前，眼睛不能瞎。
林凡把地图卷起，塞进袖中。
地龙拖着马车慢吞吞往前走。
它脖子上还挂着一串铜铃，走一步响一下，声音很老实。
超音速横跨荒漠那一遭，给它留下的阴影明显不小。
黑骑士长披着厚重佣兵斗篷，坐在车辕左侧，黑铁面具遮住骷髅脸，马铠把骸骨战马包得严严实实。
薇尔莉特坐在车厢里。
帘子垂着，里面安静得过分。
林凡不用掀帘也知道，她多半正绷着脸，跟那身“商人妻子”的衣服较劲。
安全区的界碑出现在前方。
两根风化石柱斜斜插在商路两侧，上面刻着驱兽符文，符文的光已经很淡。
石柱往后，绿洲佣兵巡逻队偶尔还能看见，水井、旅店、摊位、牲口棚都在保护范围内。
石柱往前，沙地变成半荒原。
低矮灌木一丛丛扎在黄土里，枯草像一簇簇生锈的针，远处偶尔有灰狼般的影子一闪而没。
商路尽头，尘土扬起。
一支商队正在整理车阵。
几十辆马车和驼兽车排成长长一串，车帘上挂着不同商会的小旗，货箱用粗绳捆得结结实实。
外圈有佣兵骑马巡逻，皮甲、长枪、弩、法杖混在一起，气味是汗、兽皮和劣质烟草。
林凡驱车靠近时，队伍外侧的佣兵立刻抬手。
“停！”
两名佣兵骑马拦在前面。
其中一个扫了眼地龙，又扫了眼车厢，最后目光落在黑骑士长身上。
佣兵眼神狐疑。
“你们三个人？”
林凡点头。
“三个人。”
佣兵皱眉。
“去白石城？”
“嗯。”
“就你们三个人上路？”
林凡又点头。
佣兵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不远处，一个穿褐色皮袄的胖商人走过来，腰间挂着一串算盘珠，脸上堆着笑，眼睛却很精。
“兄弟，从绿洲出来的？”
林凡应了一声。
胖商人抬手往东边指了指。
“这条路不太平，白石城是大城，路也宽，可路宽不代表安全。最近荒原魔物多，灰牙狼、铁背蜥、腐角兽都往商路上靠，你们单独三个人走，容易出事。”
他又瞥了高大的黑骑士长一眼。
“你这护卫看着是不错，可路上真遇到成群魔物，一个护卫可不够。”
林凡没说话。
胖商人以为他犹豫，笑得更热情。
“我们商队正好去白石城，有正式佣兵队护送。队长是大魔法师，经验老，道上走了十几年。你们可以随行，每人一金币，就当买一份保险。”
旁边佣兵补了一句。
“只管到白石城外门，进城费得你们自己出。”
林凡从钱袋里取出三枚金币，放到胖商人手里。
胖商人愣了一下。
这人倒是爽快。
连价都不还。
“爽快。”胖商人把金币塞进腰包，笑容更真了几分，“我叫奥托，这支商队临时管事。兄弟怎么称呼？”
“莫凡。”
“莫凡兄弟。”奥托探头往车厢方向看了一眼，“里头是？”
林凡语气平稳。
“我妻子，莉莉。”
车厢里，帘子轻轻晃了一下。
薇尔莉特的手指按在膝头，指节慢慢发白。
莉莉。
这名字，软得像一块甜腻的糖糕。
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奥托笑得更暧昧。
“原来是带夫人出来做买卖，难怪这么谨慎。”
奥托又看向黑骑士长。
“这位护卫呢？”
林凡停了半息。
“黑岩。”
黑骑士长沉默。
奥托朝黑骑士长点点头。
“黑岩兄弟一看就是好手。”
黑骑士长依旧沉默。
林凡淡淡补了一句。
“他喉咙受过伤，不爱说话。”
奥托露出理解的表情。
“行，我们商队也没有打听别人过去的习惯，只要别给大家惹麻烦就成。你们跟在第七辆车后面，别掉队，夜里扎营听号角。”
林凡点点头，
融入了指定位置。
三枚金币买的不是保护。
林凡不需要这些佣兵保护。
他要的是人流。
单独三人，太醒目。
一个沉默的重甲护卫，一个漂亮得过分的“妻子”，再加一个从死亡荒漠方向来的商人。
白石城守卫盘问时，恐怕得废写口舌。
但混进商队就不一样。
几十辆车，上百号人，货箱、牲口、妇孺、护卫、商会旗帜，乱糟糟一团。
城门官每天见的就是这种队伍，眼睛一扫，文书一盖，银币一收，大概率放行。
林凡把车赶到第七辆货车后面。
前面那辆车装的是皮革和盐砖，车主是一家三口。
男人五十来岁，左腿有点跛，坐在车辕上磨短刀。
女人身材结实，头巾包得严严实实，正在给一个小女孩梳辫子。
小女孩七八岁，黑眼睛，脸上有几粒雀斑，抱着一袋烤豆，好奇地往后看。
她先看林凡。
又看黑骑士长。
最后，视线钻进车帘缝里，落在薇尔莉特身上。
车帘一落，小女孩眼睛更亮了。
车队缓缓出发。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声响。
奥托沿着车队一路吆喝。
“都跟紧！别乱跑！中午不停车，傍晚到干河床扎营！”
佣兵队长骑着一匹灰马从队伍前方走过。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被风吹得很硬，短胡子，背着一根镶蓝晶法杖，腰上还挂着一把弯刀。
大魔法师。
魔力波动扎实，眼神也稳。
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学院法师。
他从林凡车旁经过时，目光在黑骑士长身上停了一瞬。
黑骑士长像一块铁。
灰马却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佣兵队长轻轻拍马脖，没说什么，继续往前。
林凡把这一幕收进心底。
这队佣兵不差。
警觉、训练有素、队长有经验。
如果只是普通小规模魔物袭扰，足够应付。
这样最好。
不需要他出手。
商队比单独赶路慢很多。
太阳一点点升高，热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地龙慢吞吞甩尾巴。
车队里有人唱起旧调，嗓音粗糙，唱的是商人离乡和金币回家的故事。
林凡靠在车辕上，半眯着眼。
耳边尽是闲话。
“白石城今年石料涨价。”
“女神圣堂又要扩建，据说要从北面调一批白玉。”
“灰角镇那边死了三支猎魔队。”
“胡说，是两支，第三支回来了一半。”
“回来一半也叫回来？”
“你们听说没，南边好像也出了大事。”
“死亡荒漠那边？”
“谁知道，消息乱得很。有人说天上开了一道金门，有人说沙虫都死光了，还有人说荒漠里冒出一座钢铁城。”
“喝多了吧你。”
笑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