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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古代忘恩负义的昏君 13

    晨风拂过,李崇德一夜未睡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许。

    吏部拟则,王相过目,御史台同审,户部盯账,兵部看军州,看起来只是多了几道手续,可真做起来,每一步都要有人插手。

    他若按部就班去做,这事决定权便不在他手里,往后吏部再想独自说了算,就不那么容易了;他若不按部就班,那就是违旨。

    卷宗还未重新誉好,许多旧案还未理清,这一步还是走得太急了些。

    但事已至此,为今之计,只有抢在前头。

    他回到吏部后,连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便直接把底下几个心腹都叫了过来。

    “把近三年地方荐补、京官铨注、缺位迁转的卷子全翻出来。

    “先挑门第高、旧年已有人保过的,这些人先列一遍,能放进好缺的,先记下来。再把那些原本就有争议的单列出来,尤其是平日里碍眼的那几家,旧账一并找齐。”

    其中一位心腹一听,便知道事大了,连忙应下,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既然陛下说了要同审,这些卷子若被御史台先抽去…咱们是不是可以趁着这时候先将好缺补上,免得…”

    “你当御史台是吃素的?这么明显谁看不出来?”李崇德目光森冷。

    那人顿时不敢再说。

    李崇德无奈拧了拧眉心。

    他当然想先将好缺补上,但周鹤亭那莽夫嘴毒、眼也毒,平时日见到谁都要喷两句,偏偏还喷的有理有据,对错处抓得极准。

    方才在殿上,若不是他抓出旧案将六部上下都喷了个遍,陛下未必会这么快把权分这么细。

    李崇德想到这里,心沉了沉。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回是把朝堂上的水搅起来,让太后看见他还能办事。

    可现在看着,水是搅起来了,但这水底下远比他想得更深,暗流涌动的方向也已不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不能停,他一停,别人就会先动。

    只是手下心腹才把第一批名册铺开,外头便有人报,说御史台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方才在心中骂过的周鹤亭。

    李崇德不想给他好脸,刺了一句:“周御史倒是来得快。”

    周鹤亭也不怎么客气,回呛过去:“慢了怕李尚书把好缺都挑完了,下官回去不好交差。”

    半点不留面子。真是竖子不足与谋!

    李崇德本就压着火,听见这句,险些当场沉脸,可偏偏周鹤亭这人奉命来同审,他真要发作,反倒像是心里有鬼。

    他只得憋着气,表面从容自若:“周御史说笑了。”

    “下官不爱说笑。”周鹤亭抬眼看他,眼里那点锋芒连遮都懒得遮了,“下官是按例来取第一批核对册的,李尚书若真问心无愧,何至于怕这几卷旧档?”

    说罢,他示意身后两名小吏去取铨选名册和解状。

    “且慢。”李崇德扫过那两名小吏,小吏们被吓得一抖,停住动作。

    “铨选核验的细则还在议,吏部拟则未定,王相还未过目。旧档的调取程序,总要等细则定了再办。周御史此时便来搬卷,是否过于操切了些?”李崇德扬声道。

    周鹤亭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嘴皮子功夫完全就是他的强项。

    “李尚书这话下官不敢苟同。核验核验,验的就是旧档。等细则定下来,该补的签画补好了,该圆的说法圆上了,御史台再去调,那验的是旧档,还是新裱的封皮?”

    两名小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气都不敢出。

    “周御史这话,是信不过吏部,还是信不过王相?调卷自是核验的应有之义,本官从未说过不给。

    “周御史若觉得吏部上下都在忙着糊弄卷宗,不妨先向王相请命另具调卷章程,有了章程,再来调不迟。现在这般,怕是不合规矩。”

    李崇德试图拦住,旧案还未理齐,倘若这时被御史台抢先一步,那他毫无优势。

    “下官是来调卷的,李尚书若觉得不妥,不妨同下官一道去御前言明。”周鹤亭往前一迈,语气不容置喙:“李尚书若是想拖到章程尘埃落定才放人进来查,那下官此刻站在这儿,便是章程。”

    “周御史,你今日将卷宗拿走,是心中畅快。但可曾想过,铨选核验总有结案的一天,这阵风头过去后,你还年轻,在这朝堂上的日子还长。”李崇德放缓声音,语重心长。

    “李尚书这话说得有趣。下官在御史台这两年,风头见了不少。每回风起时都有人跟下官说,日子还长。可风停了,日子还是照过,下官还是殿中侍御史,那些说过话的人倒不一定还在原位了。”

    碰到这种不求升迁,不惧贬黜,连日后好相见这种最基本的官场默契都懒得维持的刺头,李崇德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向旁边让开半步。

    周鹤亭示意小吏们动作起来。

    很快,卷宗便被分出一半带走。临出门前,周鹤亭在门槛前止步,转身看了李崇德一眼。

    李崇德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的从容,带着笑意开口道:“周御史今日拿走的,改日可不一定能再拿回来。”

    周鹤亭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背后漫进来,将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

    他迎着李崇德的目光,抚了抚袖口的褶皱,嘴角微微上扬:“那也得看,李尚书您还担不担得住下回。”

    说罢抬脚跨过门槛,靴底敲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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