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次来办案偶然发现的,心想这下总能甩开那些算计了。
可他刚跑出去不到五十米,就听 “汪!汪!汪!” 一阵凶狠的狗叫声从旁边的院子里炸响。
紧接着,一条半人高的大黄狗猛地撞开了松垮的木栅栏门,呲着泛黄的獠牙,疯了一样朝着他扑了过来!
“哪来的野狗!”
李卫国吓得魂飞魄散,他在部队什么都不怕,就怕这护院的土狗。
他转身就跑,大黄狗在后面紧追不舍,尖利的爪子在青石板路上划出 “刺啦刺啦” 的刺耳声响。
他拼命地跑,连右脚的鞋子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光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碎石子硌得他脚底钻心疼。
直到拐过三个弯,那大黄狗才被追出来的主人喊住,对着他的背影狂吠了几声,悻悻地晃着尾巴回去了。
李卫国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光脚的地方已经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他现在不仅浑身是粪,还丢了一只鞋,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样子比流浪汉还要凄惨。
可他不敢休息半秒,咬着牙继续往前跑。
再拐一个弯,就能看到派出所的后门了!胜利就在眼前!
就在他猛地转过那个拐角的瞬间,一个拉着满满一车煤球的老妇人,正好低着头从对面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都跑得太急,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 一声闷响,老旧的木板车被撞得翻倒在地,乌黑发亮的煤球滚了一地,不少还摔成了碎渣。
“哎哟!我的煤球啊!”
老妇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一把死死抓住了李卫国的胳膊,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攥着,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你这个杀千刀的!走路不长眼睛啊!这可是我们一家六口一个月的烧煤!你赔我!你必须赔我!”
“大娘!对不起!我真的有十万火急的事!我赔!我赔给你钱!”
李卫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拼命想挣脱,可老妇人死死拽着他的衣角,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他慌忙掏出身上所有的口袋,把仅有的三块七毛二全都塞给了老妇人:
“大娘!我就这么多钱了!都给你!求求你放我走吧!晚了就出大事了!”
老妇人掂了掂手里皱巴巴的零钱,还是不肯撒手:
“这点钱哪够啊!一车煤球要五块钱呢!还差一块二毛八!你今天不把钱给够,别想走!”
“我真的没钱了!”
李卫国急得直跺脚,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空空如也。
他摸了摸上衣口袋里那支英雄牌钢笔
他咬咬牙,把钢笔掏出来塞给老妇人,
“这个!这个钢笔值十块钱!先押给你!我办完事情马上回来赎!求求你了大娘!”
老妇人接过钢笔,这才不情愿地松开了手:
“那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我就去派出所告你撞人逃逸!”
李卫国顾不上回答,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现在浑身臭烘烘的,光脚沾满了煤渣,脸上、脖子上、军装上全是黑灰,活像一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恶鬼。
终于,他跑出了胡同口,那熟悉的蓝白相间的派出所大门,就在前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正午的阳光照在派出所的木牌子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对方势力的强大,这绝对不是巧合,这背后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另一边,丰泽园大厅里。
油亮的葱烧海参只剩下几根葱段,九转大肠的盘子见了底,连那锅黄焖鱼翅的浓稠汤汁都被何雨水和小叶子分着泡了米饭。
两个小姑娘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着小嗝,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刚才被吓到的阴霾早就被美食冲得一干二净。
庞大海也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又顺手给白玲递了一张,嘴里还嘟囔着:
“还是丰泽园的师傅手艺地道,下次咱们再来尝尝他们的糟溜三白和扒熊掌。” 白玲笑着接过湿巾擦了擦嘴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就知道吃,也不怕撑着。”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看得旁边站着的钟正国和王诚脸色铁青。
他们从进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闻着满屋子的饭菜香味,再看着庞大海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钟正国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往上涌。
吃饭前白玲几次邀请林晓雅坐下一起吃,毕竟是从小的玩伴。
只是林晓雅拒绝了。
林晓雅脸色古怪地看着桌上那盘剩下的葱烧海参,
他们这个小团体一切的变故都是从一盘葱烧海参说起。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葱烧海参了。
白玲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地再次邀请:
钟正国再也忍不住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对着王诚抱怨:
“李卫国怎么回事?去了快一个半小时了,怎么还没回来?
办这点小事都磨磨蹭蹭的!”
王诚也皱着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按说从丰泽园到大栅栏派出所,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就算加上报案的时间,半个钟头也足够了,怎么会拖这么久?
难道真的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钟正国忍无可忍,考虑着要不要让王诚先把庞大海控制住的时候,丰泽园的门口终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去,只见李卫国带着七八位穿着警服的公安同志快步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正是市局的陈局长。
李卫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只是头发还有些凌乱,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疲惫和惊魂未定。
没人知道这一个半小时里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被粪浇、被狗追、被煤车撞,最后光着脚跑了两公里才到派出所,那副样子差点被值班民警当成精神病给关起来。
直到他掏出军区保卫处的证件,张所长才终于相信了他的身份。
一听案子涉及军区首长家属,还可能有潜伏的敌特分子,张所长瞬间高度警惕起来,
这么大的案子他根本不敢擅自做主,一边安排李卫国去后面洗漱换衣服,一边第一时间向市局做了汇报。
没过多久,陈局长就亲自带着人赶来了。
李卫国当时心里别提多得意了,连市局一把手都惊动了,这次绝对是板上钉钉能把庞大海这个 “大鱼” 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