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登上直升机，螺旋桨开始旋转，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孙尚香站在空地上，看着直升机缓缓升空，长发被气流吹得漫天飞舞，她没有伸手去拢，只是仰着头，目送直升机消失在南方的天空中。
“姑姑，你不去吗？”登机前孙浩问她。
“我去不去都一样。”孙尚香回答，“有你在，就够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她不想亲眼看着曾小凡去送死。轩辕家族的实力远超孙家，即便是孙伯符亲自出马，也未必能从轩辕破天手里讨到便宜。曾小凡虽然有两块碎片在手，但修为毕竟只有真元境中期，和轩辕破天那种级别的强者相比，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她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有些路，必须自己走。别人能陪你一段，但不能陪你一辈子。
直升机在云层之上飞行，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在机身表面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
曾小凡靠着舷窗，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从江北到江南，从江南到岭南，现在又要从岭南到华北，他的足迹正在一点点覆盖整个华夏大地。而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揭开一层新的秘密，遇到一个新的敌人，或者一个新的朋友。
他不知道华北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曾哥，我跟你说说轩辕家的情况吧。”孙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份文档，递给他，“这是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整理的，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确，但八九不离十。”
曾小凡接过平板，开始浏览文档内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轩辕家族，华夏最古老的武道世家之一，族谱可以追溯到三千年前的轩辕黄帝。当然，这个说法可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但不可否认的是，轩辕家族确实有着极其悠久的历史和极其深厚的底蕴。
家族现任家主轩辕破天，六十八岁，修为据传已经突破了真元境，达到了传说中的“灵元境”。灵元境和真元境虽然只差一个字，但实力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如果说真元境是溪流，那灵元境就是江河；如果说真元境是萤火，那灵元境就是皓月。在灵元境强者面前，真元境的武者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孩童面对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毫无还手之力。
轩辕破天有三个儿子，长子轩辕青龙，四十二岁，真元境后期修为，负责家族的外务；次子轩辕白虎，三十九岁，真元境中期修为，负责家族的武备；三子轩辕朱雀，三十五岁，真元境初期修为，负责家族的内务。三个儿子各有专长，分工明确，将轩辕家族打理得井井有条。
除此之外，轩辕家族还有一位老祖宗——轩辕破天的叔父，轩辕无极，今年已经一百零三岁，修为深不可测，据说已经数十年没有出过手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因为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个轩辕无极……”曾小凡指着文档里的名字，“是真的还活着，还是传说？”
“活着。”孙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三个月前，华北武道界的一次聚会上，有人亲眼看到了轩辕无极。他虽然一百多岁了，但看起来只有六十多岁的样子，走路带风，声音如钟，精神状态好得吓人。”曾小凡沉默了片刻：“如果轩辕无极真的还活着，那我们这次去华北，恐怕不只是谈判那么简单了。”
“是啊。”孙浩叹了口气，“所以我姑姑才那么担心。不过曾哥你放心，我既然跟你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孙浩虽然本事不大，但骨头还是硬的。”
曾小凡看着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他和孙浩素不相识，仅仅因为孙伯符的一句话，这个年轻人就愿意陪他去冒险，甚至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种情谊，不是用语言能够表达的。
“别说丧气话。”曾小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都会活着回去。”
直升机降落在石家庄郊区的一个小型机场，孙浩提前联系好的车子已经在等了。是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司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样。
“这是老赵，我父亲的战友。”孙浩介绍道，“他在太行山一带跑了几十年车，地形比谁都熟。”
老赵看了曾小凡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打开了车门。三人上车，车子驶出机场，沿着一条省道向西开去。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乡村，从乡村变成了山区。太行山脉横亘在华北平原的西部，像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华北和西北隔开。山势巍峨，峰峦叠嶂，最高处的山峰常年被云雾笼罩，看上去像是一幅水墨画。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将近四个小时，终于在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老赵熄了火，转过头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前面的路车子进不去了，只能靠走。”
曾小凡下车，环顾四周。这是一条狭窄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山谷的尽头是一条蜿蜒的小路，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中。他能感觉到，越往山谷深处走，灵气的浓度就越高。这说明轩辕家族选择在这里扎根，不是没有道理的——这里很可能也是一条灵脉的汇聚点。
“老赵，你在这里等我们。”孙浩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一些干粮，递给曾小凡一半，“曾哥，走吧。”
两人沿着小路向山谷深处走去。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头顶的树冠几乎完全遮住了天空，只有偶尔有几缕阳光穿过缝隙洒下来，在林间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树林突然变得稀疏起来，一座巨大的石门出现在两人面前。石门高约十米，宽约五米，由一整块青石雕刻而成，门楣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轩辕。
两个字笔画遒劲，气势磅礴，每一笔都像是在诉说着这个家族的悠久历史和深厚底蕴。曾小凡站在石门前，抬头看着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敬畏，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类似于“回家”的感觉。
很奇怪。
他明明和轩辕家族毫无关系，却在这个地方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亲切。
“曾哥，你感觉到了吗？”孙浩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里的灵气……好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