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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开挂剿匪如喝水

    「矫揉造作!无病呻吟!」

    迅速压下那一丝触动,老妇人评价了一句後,眉目冷硬地喝问道:

    「百姓苦,你我便不苦麽?我父不忍再造杀孽,两次主动议和,愿与那干太祖共分天下,结果呢?

    那干太祖喘过气後便立时毁诺,派人掘河毁堤,水淹两郡,使陇州援军难以北上,兵围神京两月不下後,竟投屍传疫破城,将我一家杀得乾乾净净!」

    「……」

    「你父彼时不过三岁,我抱着他泅水逃出神京时,也曾想过就这麽罢了,既然大势已去,那便隐姓埋名活下去,再不想着举事复仇,结果呢?

    我和你父东躲西藏,躲避追捕二十几年,最後还不是被人找上门来,将我那女儿和你父母一并杀了?若不是上一任楼主及时赶到,我和还在褓里的你也一样要死!」

    「……」

    「眼里莫要只看他人苦,好好看看你自己苦不苦吧!」

    将低头不语的少楼主从自己怀中推开,老妇人硬起心肠,冷声道:

    「再有两月我就能康复,届时你便南下回沧州,洛北的事不必你管了!」

    「姑母?!」

    「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将这种事交予你做……你虽颖悟绝伦、七窍玲珑,但心肠不够硬,着实做不得大事!」

    看着不知道从哪儿听了首「歪诗」,便想来劝自己的侄女,面如坚冰的老妇人沉声道:

    「你现在还愿意听我的,但等解决了军粮的问题,拿下洛北的运河之後,我必会让人彻底截断漕运,再联合西匪破关,让陇州北上的漕运也难以为继。

    届时洛州必定饿殍遍野,而那时你若心肠再软,便未必会像现在这般应我了……所以你还是回沧州,接着去和那盐王爷斗去吧!」

    摆手向下压了压,少楼主的辩解提前拦了回去後,老妇人容色冷硬地道:

    「我会让黄狮狮递补洛州的金钟使,然後让金鼓使离京北上助他,你只需要在沧州拖住天罗司的人,让太微垣和白虎抽不开身,便算是对得起我和你父母了,如何?」

    「姑母!」

    见老妇人居然因为那首小令变了心意,打算把自己赶回沧州,少楼主不由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和您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提前疏散一些人,尽量减轻些……」

    「不能!」

    「洛州的要害就是粮食,神京和洛州的人越多,消耗粮食的速度就越快、越有可能生乱,而这天下越乱,我们举事才越有可能成功!」

    「但是……」

    「不必再说了。」

    枯瘦的手掌挥了挥,屋内线香烧出的薄烟汇做大手,将床边的帷幔解下,老妇人咳嗽了数声後,面朝墙壁重新躺了回去。

    「你走吧,下次不必再来了,药交给别人送就好。」

    「姑母!」

    「走。」

    「是……」

    看着帷幔之後背对自己,再不愿多言的姑母,少楼主咬了咬嘴唇後没有再说话,而是拎起桌上的药箱,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少顷,待到少楼主的脚步声远去,躺在床上的老楼主微微睁眼,探出锋锐如刀的指甲,在青灰色的墙上浅划了几下,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木字。

    一切都是从木身开始不对的……以她过往的性子,纵使心有疑虑也会先应下来,今次突然想要劝我,定是通过那具木身的眼目,从谁那儿听到了些什麽!

    ……

    不是……这对麽?

    认真翻完了案几上堆着的情报後,看着那一天比一天离谱的记录,危月燕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朝对面轮椅上的青年询问道:

    「你叫沈壁是吧……这半月的卷宗是你整理的?上面记载的东西确定属实麽?」

    「属实。」

    靠着和成拭的私人关系,在天罗司混了份编制的沈壁微微点头,面有风霜之色地回答道:

    「大人,这些消息虽然不是咱们的人亲眼所见,但每一条都经过了反覆验证,最近这几条更是我亲自带人验看过的,绝对做不得假。」

    「……」

    做不得假……但这情报怎麽看也不像是真的啊!

    再次翻看了一下这半月的记录後,危月燕指着从中间开始,便越来越离谱的剿匪记录,满眼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那你给我讲一下,这几条是怎麽回事?」

    这几条?

    沈壁搓动轮椅靠了过来,看了看危月燕指出的条目。

    『让亲督民壮八十,出西郊山丛剿贼,寇三倍於丁,仍馘首四十二级,生擒二百零八人,丁勇伤二,无死。』

    「和记录一样。」

    蹙眉回忆了一下後,沈壁面色平静……或者说麻木地回应道:

    「王大人说发现了一波匪徒,下午忙完公务之後,匆匆吃了口饭便带人出发了,半日赶路、入夜时一刻便破寨、斩首四十二、逼降贼匪二百余,救出被掳乡民三十……」

    「我问的不是这个!」

    危月燕拉回卷宗,指尖往右边划了几条,随即微微咬牙道:

    「後边的呢?什麽叫『见囚车未满,便带人复出西郊,趁夜再破贼寨两座?』」

    「这个……」

    看着上面自己亲笔写下的记录,即便已经亲自带人去验证过了,但沈壁的面颊还是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王大人那天带去的囚车有些多,抓了两百多人都没塞满,於是就又趁夜回去,再打了一座山寨。

    等打完第二座山寨之後,虽然囚车已经满了,但相隔不过五里便是另一座山寨,王大人说……来都来了,便又带人过去,顺手也给剿了。」

    「……」

    「……」

    「行吧……」

    勉强认可了这个极度离谱的理由,危月燕将卷宗翻到下一页,满脸难绷地道:

    「那之後呢,什麽叫『路边结帐小憩至丑时,新兵携囚车至,让醒,率众穿狭迳入北麓?再破贼寨两座?』」

    「就是……王大人把征来的民壮分成了三组,现在带着的这组打累了,就带着抓来的山贼回去,换另一组民壮过来。」

    喉头微微动了动後,神情有些麻木的沈壁,声调平和地解释道:

    「那几窝山贼的寨子,刚好离得有些近,王大人那几天又忙得很,所以就勤勉了些,一晚上跑了六个地方,等晌午回来吃饭的时候,总共抓了……差不多七百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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