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搁在主桌中央,木盖掀开!
醇厚的肉香混着海货的鲜甜,夹杂着南瓜的清香,一下子盖过了桌上的所有菜味!
金黄浓稠的汤汁在锅里翻滚,大块的鱼肚吸饱了汤汁亮晶晶的,老母鸡的肉质已经炖得脱骨。大伙儿都不自觉地停下了话头。一桌子人的目光,全被那口咕嘟冒泡的砂锅给勾了过去!
南瓜泥把这锅汤染得金黄诱人,浓稠的汁水挂在锅壁上,缓缓往下淌。
金汤花胶鸡!
沈砚拿起长柄木勺,撇开表面那层亮油,盛出第一碗,他双手端着粗瓷小碗,稳稳搁在老领导面前。
“这道菜叫金玉满堂,各位首长,尝尝。”
老领导拿起汤匙,舀起半勺金黄浓汤,送进嘴里。
汤汁一路滑进胃里,干贝的鲜、母鸡的浓,加上南瓜泥吊出的一丝清甜,味道醇厚得化不开。鱼肚软糯,一抿就化。
老领导放下汤匙,连连点头。“好一道金玉满堂!”
“寻常食材能炖出这种醇厚味道,小沈,好手艺!”
周明端起碗直接喝了一大口,鲜得直咂嘴。“这道菜要是端上外宾的餐桌,那帮老外怕是连盘子底都得舔得干干净净!”
坐在末座的李红和王萍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李红第一口汤刚咽下去,满脸惊讶,刚才还端着的稳重劲儿全没了。
王萍更是连头都顾不上抬,三两下就把碗底喝了个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她心里直呼好家伙:秦姐这新婚丈夫的手艺也太神了!国营大饭店的头灶大师傅来了,也得乖乖靠边站!
老领导端起那杯特供茅台,缓缓站起身。
“今天这顿饭,吃得舒坦!我提一杯,祝小沈和小雪,新婚大吉,日子越过越红火!”
主桌众人齐刷刷起身,酒杯清脆相碰。
酒过三巡,众人微醺。
老领导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外,随后偏过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李敬山开了口。
“那边那件事,多亏了这手艺。”
“这块宝,你们的人必须给我盯死了,绝不能让外面那些牛鬼蛇神惊了正主。”
李敬山端着酒杯,脸色一正,微微点头。
“首长放心,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两人点到即止,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沈砚身上,透着十足的器重。
坐在老领导另一侧的秦雪,捏着白瓷杯壁的手指微微用力,交谈声虽低,且全是隐语,但她可是干刑侦出身的!
那边?盯死?惊了正主?
秦雪脑子里飞速闪过这几天发生的所有细节。
老领导亲自出面查沈砚的档案,结果权限不足,显示最高绝密!军区后勤处长李敬山亲自上门送特供酒,一口一个老弟叫得亲热。
再看看今天这满院子的宾客,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四九城里跺跺脚乱颤的人物。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嫁了个手艺绝顶的白案师傅,只是想图个清净,互不干涉,现在看来,错得离谱!
这男人分明是个被军方严密保护的重要人物!
下午两点,席面散场。
几位领导行事低调,各自离开,喧闹的院子顿时空出一大半。
沈砚挽起袖子,招呼赵德柱和陈平安收拾残局。两张八仙桌重新拼合,换上崭新的大红桌布。
灶房里,何大清再次开火,将提前备好的第二份席面流水般端上桌,红烧肘子、清蒸鱼、四喜丸子,分量比上一桌还要扎实!
沈砚走出院门,冲着胡同拐角的阴影处招了招手,老赵带着大刘等几名便衣汉子,快步跑了过来。
“今天没外人,都进来坐。”沈砚侧开身子。
老赵搓了搓粗糙的手掌,有些局促:“沈师傅,这不合规矩,我们在外头守着就行。”
“今天我大喜,我跟李处长说过了!”沈砚根本没给他们拒绝的余地。
老赵这才点了头,带着手下弟兄,规规矩矩地跨进院子。
杨文学带着杨树森,李芳兰牵着杨团团,也从隔壁院子走来。加上街道办的刘大妈和王大鼎,满满当当又坐了一大桌。
沈砚也没含糊,直接拆开第二箱军区特供茅台,挨个倒满。
“这段时间,铺子里的事,外头挡风遮雨的事,全仰仗各位兄弟帮衬。”
“今天我大喜,大家敞开吃,敞开喝!”
赵德柱端起酒碗,扯着嗓子大声吼道:“敬沈爷!祝沈爷新婚大吉!”
一桌子人齐齐举起粗瓷大碗,仰头一饮而尽。
杨树森看着满桌的硬菜,再看看坐在沈砚身边的秦雪,满心感慨,自家儿子能拜在沈师傅门下,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天色擦黑,宾客彻底散尽。
何大清带着何雨柱,把灶房收拾得一干二净,铁锅刷得锃亮。
沈砚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纸包,递了过去。“老哥哥,今天受累了。这点心意,拿着。”
何大清连连摆手,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沈爷,您这可就折煞我了!”
“今天这席面来的是什么真神,我心里门儿清。”
“我何大清借着您的光,在大领导面前露了脸,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通天梯啊!”
他一把将身后的傻柱拽到跟前,拍着儿子的后背。
“沈爷,这傻小子一根筋,以后在四九城,还得指望您多赏口饭吃。”
“您要是真认我这个情,这钱就赶紧收回去!以后柱子要是犯浑,您替我大耳刮子抽他,我绝没二话!”
沈砚深深看了何大清一眼,没再推辞,顺手将红包揣回了兜里。
何大清见状,这才松了口气,老脸笑开了花。
沈砚收回钱,这就等于认下了他这份情,他拉着何雨柱连连道谢,心满意足地退出了院子。
夜深了。
九十四号院彻底安静下来。
屋里亮着昏黄的白炽灯,没贴喜字,也没点红烛。
秦雪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便装,拉开椅子在八仙桌旁坐下。
她没一点新娘子的拘束,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卷宗和资料。
秦雪翻开第一页,拿出几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沈砚也洗完澡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股清爽的凉水气,他拉开另一侧的椅子坐下,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宫廷食疗秘卷》。
两人隔着一张八仙桌,各干各的,互不打扰,但谁也没觉得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