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之后，林国平三人下了车。林国平站在院门口，叫住了正要往里走的林政轩。
“政轩，你等一下。”
林政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父亲。
林国平往前走了两步：“今天在裴老爷子那儿说的事，你听过就烂在肚子里。跟谁都不要说，连你妈都别多嘴。”
林政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爸，我知道。这种话我不会往外传的。”
林国平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林启泽正举着一把木剑追林启平，林启平懒得理他，大步流星地往堂屋走，根本不给他追上的机会。
林启文蹲在花圃边，拿小铲子挖土，赵晓晓蹲在旁边看着，一边给他擦鼻涕一边喊“别往嘴里放”。林国栋坐在堂屋门口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正眯着眼看两个孙子闹腾。
刘芳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林国平三人，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回来了？怎么样？”刘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眼睛在三个人脸上来回扫。
林国平把大衣脱下来递给迎上来的林政安，在藤椅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定了。五一结婚。”
刘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飞扬起来。
“五一？好好好，那还有三个多月，我得好好准备准备。被子、褥子、枕头，都得新做。还有喜糖、喜烟、喜酒，一样都不能少。政轩小时候我就说等他结婚我要亲手给他缝被子，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激动，转身就要往屋里走，被林国栋叫住了。
“你急什么？还有三个多月呢。”
林国平放下茶杯，对刘芳道：“嫂子，估计政轩结婚的时候，跟小峰结婚的时候差不多。到时候我这边会请不少老领导和老朋友，场面不会太小。你们这边，就咱们两家人去就行了，不用张罗太多。四合院那边，我来往也不多，请不请客你们看着办。”
林国栋和刘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你放心。四合院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们来安排。”
林国平又道：“要是请了，就简单吃顿饭，别收礼。”
刘芳应了，转身去了厨房，嘴里还在念叨着要准备哪些东西。
林国平转向许婷，道：“过完年你就留在京城吧。反正我三月份还要回来开会，五月份还得回来给政轩办婚礼。你就等政轩办完婚礼之后再跟我一起去花城。”
许婷点了点头：“行。”
她看了林政轩一眼，“你也别光忙工作，自己的婚事也得上上心。该准备的东西提前准备，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林政轩点头应了。
一家人进了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是刘芳和王秀英一下午忙活出来的，摆了满满一桌子。
饭后，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喝茶。
林国平放下茶杯，看向赵晓晓：“晓晓，你也和你婶子一起留在京城吧。林峰那边一时半会儿请不了假，你带着启文回去也是一个人。等政轩结完婚，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回花城。”
赵晓晓点了点头，道：“行，二叔，我听您的。”
林雪抱着已经犯困的张成栋，有些歉疚地看了林国平一眼。“二叔，我们估计赶不回来参加政轩的婚礼了。部队那边假期不好请，路上来回又要好几天……”
林国平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没事，你们忙你们的。你们在那边好好工作，不用惦记家里。”
林国平又看向林政安。“政安，你也抓紧。现在的对象要是处得还行，五月份你哥结婚的时候，也可以带回来见见。家里人多了热闹。”
林政安正端着茶杯喝茶，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耳朵根泛红：“爸，我这还早呢。我才大一刚结束，八字还没一撇。您别跟着瞎操心。”
林国平笑了笑，道：“行，你自己把握就行。”
林政安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把茶杯里的茶一口闷了。
刘芳在一旁笑着摇头，许婷拍了拍林政安的肩膀，堂屋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林启文趴在赵晓晓怀里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被赵晓晓用帕子轻轻擦去。
......
转眼之间，时间来到了三月初。
南方省，省委大院。
两辆大巴车已经停在院子里，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烟。
司机站在车旁，把最后一箱矿泉水搬进行李舱，又检查了一遍轮胎，才拍了拍手上的灰，站到一边等着。
林国平从大楼里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赵鹏跟在他后面，落后半步，也提着一个公文包。其他人已经在车门口等着了，省委的几个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纪委书记、各厅局的负责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翻看手上的材料，表情各异。
林国平在车门口站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省委大楼。他收回目光，弯腰上了车。赵鹏跟在他后面，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其他人也纷纷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省委大院，汇入清晨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林国平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想着大会的事。
赵鹏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林国平一眼。林国平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赵鹏知道他没睡着。
“林书记。”赵鹏开口。
林国平睁开眼睛，转头看着他：“赵省长，什么事？”
赵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羡慕，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恭喜。”
林国平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会还没开，什么都是变数。”
赵鹏点了点头，笑呵呵地没有再往下说，靠回座椅上，望着窗外，心里却平静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