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植内心思万千，这些条件已经远远超过他和其他城市洽谈时候获得的政策。
之前在董事会上，他和朴正勋还怀疑曾义宣是被龙国掮客画的大饼给忽悠了。
在他们几十年的跨国商务经验里，中介为了促成交易，往往会把政府的口头意向夸大十倍。
等真正坐上谈判桌，政府官员就会拿着各种规定把优惠砍掉大半。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陈浩在纽约定下的条件居然全部落实到位，甚至还超额加码了研发中心的配套！
为了帮他们铺平道路，这位陈主席在背后到底动用了多么庞大的政治资源？
金泰植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望向坐在南侧主位的曾义宣，微微点了点头。
曾义宣看到后，伸手按亮面前的麦克风。
“柳市长，各位领导。
之前陈主席在钮约便与我探讨过龙国汽车市场的布局策略，认为京都是最适合我们的。
今天听完各位领导介绍，我更加确信我们选择京都是正确的。
我代表考察团正式表态，认可顺意造车、海甸研发的双区联动合作框架！”
啪啪啪！
会议室北侧响起热烈的掌声。
待掌声稍歇，陈浩伸手按亮了自己面前的麦克风。
“柳市长，曾常务，既然双方对合作的框架已经达成共识，明后两天的行程主要就是去顺意和海甸实地考察。
我也就是帮忙牵个线，对这些厂房、制造什么的一窍不通，跟着去反倒添乱。
这两天的考察我就不参加了，正好单位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等周四你们进入实质性的合资条款谈判时，我再过来旁听。”
柳彦听完，赞赏地看了陈浩一眼。
很多中间人仗着自己拉来了项目，恨不得从头到尾指手画脚，生怕别人抢了功劳。
陈浩这种在关键时刻搭好台子、到了专业环节主动退居幕后的做法，分寸感拿捏到了极点。
“陈主席有事先去忙吧。
那这两天我们就先陪同曾常务去考察，周四再请你过来坐镇。”
柳彦笑着应道。
曾义宣也连忙欠身：“陈主席有事尽管去忙。”
众人只当陈浩是在彰显大家风范，其实陈浩纯粹是因为分身乏术。
九月一号京航大学就要开学注册，他上学期期末又旷考了。
胡鹏院长特意交代过，明天必须去教务处办理新学期的注册手续，还得把补考手续办一下。
……
周二清晨，礼宾车队驶出贵宾楼，直奔顺意区。
在柳彦、汪臣和北方汽车副总顾乾的陪同下，寒国考察团先是考察了林河开发区南侧那三千亩的工业用地，随后又驱车前往几公里外的原北方轻型汽车公司顺意厂区。
北方轻汽的冲压车间和总装车间虽然设备有些老化，但厂房跨度、行车梁承重和铁路专用线接口保存得完好无损。
随团的寒方总工程师金在勘察后向曾义宣汇报，只要对现有厂房进行半年左右的现代化改造，最快明年下半年就能跑通第一条轿车组装线，比在荒地上新建至少节省十四个月的工期。
周三全天考察团转战海甸区。
任荣发和赵山河带着寒国人看了尚地南侧的两百亩科研地块，下午又调研了几个名校的汽车碰撞实验室、超算机房等科研实施。
看着那些国家级科研设备，寒方技术专家们原本对京都科研底蕴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两天的实地考察下来，双方宾主尽欢，进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周三深夜十一点半。
贵宾楼饭店总统套房的会客室里，曾义宣洗完澡，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坐在长沙发上。
金泰植坐在单人沙发上，正在翻看这两天的考察纪要。
房门被敲响，财务专务崔明浩领着法务室长韩泰俊快步走了进来。
两人脸色异常凝重，崔明浩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曾常务，金副会长，出问题了。”
崔明浩走到茶几前，将那沓传真件摊开在茶几上。
曾义宣放下酒杯，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顺意那边的土地指标有假？”
“不是土地，是北方汽车本身。”
崔明浩指着传真件上的数据说道：
“这两天你们在外面看厂房的时候，我通过咨询公司的合规渠道，调取了北方汽车集团及下属企业的资产负债数据。
北方汽车的账面流动资金非常少，除了几笔被银行冻结的专项技改贷款，他们账上能自由支配的现金估计连两个亿都不到。”
金泰植猛地坐直了身子：
“连两个亿龙国币都没有？
我们这次合资项目一期总投资是两亿五千万美元，折合龙国币二十亿出头。
就算扣除部分银行信贷，注册资本金也得十三亿龙国币。
按五五对等股比，北方汽车必须拿出不低于六点五亿的资金。
他们拿不出钱，怎么跟我们对等合资？”
“没钱还不是最致命的。”
旁边的法务室长韩泰俊抽出一份工商登记档案复印件，递到曾义宣面前：
“少主，您看这个。
昨天顾乾带我们参观的那个顺意现成厂区，产权根本不在北方汽车集团母公司名下，而是属于他们旗下一家叫北方轻型汽车的子公司。
北方汽车打算直接拿这家北方轻汽作为壳资源，跟我们进行合资重组。”
“拿现成的壳公司改造，不是能省去新建审批的时间吗？”
曾义宣反问。
“前提是这家壳公司得干净。”
韩泰俊指着股东名册那一栏说道：
“北方汽车之前没有介绍北方轻汽的真实股权结构。
这家公司本身就是八十年代末成立的合资企业。
北方汽车在里面只占股百分之五十，另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分别握在香江肖氏集团、小日子滕川商社和龙国中鑫集团三家外部股东手里！
其中香江肖氏占股百分之二十五，小日子滕川商社占股百分之二十，中鑫占股百分之五！”
曾义宣蹭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睡袍带子都散开了半截：
“什么？里面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小日子股份？！”
此时在寒国，任何财阀要是敢替小日子的投资解套买单，第二天就会被国内的舆论骂成卖国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