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整，贵宾楼二层金色大厅。
高达六米的穹顶下，大型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直径五米的巨型圆桌，铺着米黄色织锦台布，上面整齐码放着绘有缠枝莲纹的骨瓷餐具与高脚水晶杯。
按照常规的外事接待礼仪，主宾双方按职务对等原则交替落座。
副市长柳彦站在主位前，伸手虚引向自己右侧的第一顺位贵宾席：
“曾常务，请入座。”
曾义宣双手交叠在身前，向柳彦欠了欠身，却没有迈步走向那个位置。
他转过身，退后半步，恭敬地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陈浩说道：
“陈主席，您请坐主宾位。”
站在桌边的宋昭、李泰和、汪臣、任荣发等人，动作齐刷刷一顿。
在场的全是体制内浸淫多年的老官场，对座次礼仪敏感到了骨子里。
今天这场合，曾义宣是考察团的负责人，更是集团的第一继承人。
于公于私，都应该是曾义宣坐那个主宾席。
可这位财阀太子爷居然主动把主宾席让给陈浩。
更让宋昭等人暗暗咋舌的是，跟在曾义宣身后的金泰植、朴正勋等元老看着自家少主让座，居然全都垂手站立，连半点异议都没有。
陈浩倒是不在乎这些虚礼，摆了摆手笑道：
“曾常务，今天你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柳市长代表京都市政府设宴款待考察团，你才是正主。
我要是坐了你的位置，就成了喧宾夺主了。
你坐柳市长右手边，我坐你旁边就行。
今天我的任务就是把你们接待好。”
见陈浩坚持，曾义宣这才不再推辞，落了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浩也顺势坐下。
金泰植等寒国高管见状，这才依次入席。
政府的众人人也按照桌牌开始落座。
坐在主位柳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有些场面话可以提前排练，但这种一举一动的尊敬绝不是靠演戏能装出来的。
侍应生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融合了宫廷菜技法的国宴菜肴端上转盘。
柳彦端起酒杯起身，发表了简短热烈的祝酒词，欢迎当代集团考察团莅临京都。
全场举杯共饮后，曾义宣端起面前的茅台酒杯，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先是面向主位上的柳彦，双手举杯，客气地敬了一杯酒，感谢市政府的盛情款待。
喝完这一杯，侍应生上前重新斟满。
曾义宣端着酒杯，看向陈浩，恭敬说道：
“陈主席，在大漂亮国承蒙您出手相助，我们才能完成任务。
今天到了您的家乡，这杯酒我必须单独敬您。
感谢您对我们的支持。”
陈浩微笑着端起酒杯，并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抬手示意了一下。
两只酒杯凑近。
站在旁边陪酒的宋昭和顾乾看得清清楚楚。
当两只酒杯相碰的刹那，曾义宣手腕刻意往下压了足足一寸半。
陈浩只是浅浅抿了一小口，便将酒杯放回桌面。
曾义宣则是双手捧杯，仰起脖子将杯中五十三度的酱香白酒一饮而尽，随后双手将空杯底朝向陈浩亮了亮。
很显然，来之前这位财阀太子爷是好好补习了龙国的酒场利益。
坐在斜对面的汪臣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昨天自己会后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当时他还为了研发中心的事跟陈浩据理力争，内心中也怀疑过陈浩是不是在拿曾义宣的名头狐假虎威。
任荣发内心也颇为感慨。
他们原本只当陈浩是在海外有些机缘，恰巧帮了寒国人的忙。
可看曾义宣这副恨不得当场给陈浩鞍前马后的姿态，哪像普通朋友？
这分明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才有的姿态！
陈浩在海外的真实地位和能量似乎比他们猜测的要高很多。
……
午宴在宾主尽欢的氛围中结束。
考察团回客房休息了两个小时。
下午四点半，市府主楼第一会议室。
这是一间专门用于高级别会谈的礼堂式会议厅。
长达十五米的椭圆形谈判桌居中摆放，桌面中间整齐排列着一盆盆翠绿的君子兰，每个座位前都架着麦克风，摆着Z桌牌、矿泉水和青花瓷茶杯。
谈判桌北侧，柳彦居中而坐。
陈浩被特意安排在柳彦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面前摆着“特邀顾问陈浩”的桌牌。
宋昭、李泰和、许义、任荣发、汪臣、顾乾等人依次向两侧排开，赵刚与各部门的秘书、翻译则坐在后排的随员席上。
谈判桌南侧，曾义宣带着金泰植、朴正勋、崔明浩以及十余名法务、财务、工程专家正襟危坐。
前面双方做了简单的各自介绍后，柳彦说道：
“各位来宾，大家一路舟车劳顿，咱们直接进入实质性磋商。
对于引进当代汽车整车项目，我们抱有最大的诚意。
下面，请我们专项工作组的各个部门负责人，将市政府为此次合资项目准备的配套政策与落地条件，向曾常务及各位老总汇报一下。”
柳彦说完，转头看向左侧的汪臣：
“老汪，从土地规划开始，你先来。”
汪臣按亮麦克风，示意随员打开会议室两侧的投影仪。
幕布上亮起顺意区林河开发区的卫星航拍图与红线规划图。
“曾常务，各位当代集团的专家，我是顺意区副区长汪臣。”
汪臣嗓门洪亮，配合着同声传译的节奏，开始介绍：
“针对当代汽车整车制造基地的用地需求，顺意区政府已在距离机场六公里、紧邻京密高速的林河开发区南侧，划定首期三千亩国有工业用地。
该地块之前就已完成征地，没有任何拆迁遗留问题。
区政府承诺，在合资公司正式签约后无偿完成场地的三通一平，实现净地交付！
在土地出让金方面，我们将按照工业用地出让的最低保护价标准执行，并由区财政给予专项基建配套补贴，折算后的实际拿地成本，每亩不超过五万元龙国币。
此外，在整车厂东侧我们已预留两千亩弹性工业用地，专门用于承接随同当代汽车一起来华的零部件配套厂商，享受同等的优惠地价。”
坐在南侧的当代集团副会长金泰植，听到同声传译耳机里传来的数字有些惊讶。
每亩不到五万龙国币，还包三通一平？
他低头翻看了笔记本里记录的长三角某开发区的报价，那边给的底价是每亩八万五千块！
汪臣说完，任荣发介绍了海甸关于研发中心的支持政策。
紧接着，宋昭、许义先后发言，把外资审批、财税、环保等优惠政策均做了介绍。
最后发言的是北方汽车集团副总经理顾乾。
顾乾站起身，面向寒方团队朗声道：
“我代表北方汽车表态。
我们将严格按照国家汽车产业政策允许的最大尺度，与当代汽车集团按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的对等股比组建合资公司。
北方汽车将拿出已经核准的轿车整车生产目录资质，无偿注入合资公司，确保项目无需经历漫长的国家立项排队，工厂投产之日即可上市销售。
同时，北方汽车现有的覆盖全国三十个省市自治区的三百二十家一级经销商网络与售后服务体系，也将全面向合资公司开放！”
龙国这边相关负责人依次讲完，南侧的金泰植将自己刚刚记录下来的条款，同笔记本前一页的内容逐行比对。
前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着的正是曾义宣放出的那张PPT清单，也是陈浩之前许诺的条件。
他发现所有的条件都对得上，
不仅如此，今天的政策里还多出了海甸区中观村两百亩成本价科研用地、五百万政府专项扶持金，外加三所顶尖名校联合实验室的开放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