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颖被噎得说不出话。
商淮昱越过她,走到林淑怡面前。
“妈,我还有事,最近不会常回来,您保重身体。”
林淑怡心疼的看着儿子,刚要开口,温知颖却抢过了话头。
“不常回来?你是要和那个女人同居吗?她可是个小姐,身上脏得很,你不怕染病吗?”
商淮昱厌恶地瞥了她一眼。
“儿子……”林淑怡轻声道。
“妈,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温知颖从头到尾被他冷冰冰地忽视,闷得心口快要炸开。
正巧,商世庭从书房出来。
她小跑上前,满脸委屈道:“商叔叔,阿昱在琼阙养了个小姐,长得特别像禾初,他……”
状没告完,商世庭打断她的话。
“长得像禾初?”
琼阙里的商务模特过百,他没见过长得像禾初的,也正常。
温知颖却急急应道:“说不定这些日子他是天天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呢。”
商世庭闻言,却笑了。
“那就说明他已经放下禾初了,这是好事。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有个把女人很正常。你应该高兴才对。”
温知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可是商叔叔……”
“小颖,他现在一心一意为公司,你别把和他的关系搞得太僵,不然就算你嫁给了他,他还是不喜欢你。”
温知颖彻底说不出话来。
商淮昱回到车上。
郑严刚接了电话。
他看向商淮昱,神色严肃,“刚接到消息,裴徴带禾小姐出城了,去的是青澜镇方向。”
商淮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晚上要见栗德年,走不开。”
助理迟疑了一下,“那您的计划怎么办?”
……
禾初离开蔚城前,先去中心请了两天假。
本来一天往返也行,但考虑到如果找到姐姐的骨灰,还要另行安置,需要两天时间才宽裕。
小邹望了望等在大门口的裴徴。
他被背对门口而站,脊背线条利落、沉稳。
明明只是个背影,却透着一股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她拉住禾初,小声问道:“去哪儿呀?你老公天天让保镖跟着你,现在更好了,自己盯,他到底要干嘛?”
禾初无意向别人倾诉自己的事,只道:“去一趟青澜镇。”
小邹更感兴趣了,“去那儿干什么?短途游修复感情?”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去办点事。”
禾初不想牵连她,说完这句话后,便甩开她的手,急匆匆往门口而去。
小邹站在前台,看着她推开玻璃门,走到裴徴跟前。
裴徴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路边停着的迈巴赫走去。
而禾初则低着头,跟上他的脚步。
最后,是两个保镖切断了她的视线。
小邹嘀咕道:“这不是在押送犯人么?”
……
禾初上迈巴赫的时候,脚突然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裴徴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将她稳住。
然而,禾初却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迅速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低眉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裴徴看他客气得两人如隔着千山万水的模样,哼了一声,道:“不必这么客气,你向来是个麻烦。”
一个不该存在的麻烦,是吗?
禾初沉默了,用指尖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压下想轻身的念头。
……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青澜镇半山腰的一处墓园。
墓园不大,依山而建,三面环林,一面临水。
当年,发现禾薇遗体的地方,也是在青澜镇。
商淮昱把她的骨灰安放在这里,是任谁都想不到,他会把人送回原点。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不引人起疑。
公墓管理处。
工作人员仔细翻看了记录。
“这里没有埋葬一个叫禾薇的人。不过有一个叫薇薇的,但昨天已经被人取走了。”
所以,他们晚了一步。
不必说,禾初和裴徴心里都清楚,是商淮昱太狡猾。
就在禾初想要开口询问一些详情的时候,裴徴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绿植都跳了一下。
“对方是不是亲属?有没有权利移走骨灰?你们不做调查,就让他把骨灰移走?”
工作人员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道:“买下墓园的是人家,安放骨灰的也是同一个人,我们有什么权利不让人家把骨灰移走呢?”
裴徴因工作人员的话更加火大,正要发作,突然感受到一束探究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他转过头,发现禾初正看着他。
那双澄澈的眼睛里映出了一个不太成熟的自己。
他当即将破石而出的情绪收住。
“只能重新找线索了,走吧。”
裴徴说完,转身往外走。
出了管理处,他去到平台一角抽烟。
烟雾被风吹散,整个人笼在一种克制又压抑的氛围里。
禾初站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他,没有上前的打算。
此刻她心里也浮着一个问号。
为什么在听说姐姐的骨灰被移走后,他比自己还激动?
直到看他把烟头按灭,她才走上前去,小心翼翼问道:“这地方离我姐姐当年出事的地方很近,我能不能去看看?”
裴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径直往车上走去的动作,便是同意了。
没多一会儿,他们就来到了一片开阔的河谷。
这里地势低缓,背山面水,曾经是一片野生的宿营地。
禾薇是在这个地方被人发现死在一顶帐篷里的。
检查给出的结论是服用安眠药过量。
如今这片地方正在被改造成旅游景区,四处全是施工的痕迹。
“我姐姐的死,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吗?比如日记本,U盘什么?”她问。
“没有。”裴徴的声音辨不出他说的是不是真话。
禾初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像在对他说,又像在自语。
“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提及她的死,我也会以为她是自杀,因为这个地方太像她喜欢的归宿了。”
裴徴不说话,只眯了眯眸子。
“爸妈希望她从医,她也争气,从小品学兼优。她给自己规划的人生是:一边当医生,一边攒钱,等有了积蓄,就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一块地,盖一座白墙黑瓦的小院子。上班的时候在医院救人,休假的时候就到这里来过她的田园生活,只可惜爸妈……”
禾初哽咽了一下。
“姐姐比我大十岁。爸妈走的那年,她也才十六岁,但是她却接过了抚养我的担子。在知道她为了养活我,不得不去琼阙上班的时候,我难过却无能为力。所以我才拼命考上蔚城医大,我想走她没走完的路,就当是替她活下去。”
“你别说了!”裴徴的声音有发紧。
禾初转过头,看着他。
“你讲得没错。我就是一个拖累,我活得多余,只是……我还没能给她一个交代,没脸去见她,不然……”
“我说你够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裴徴抓到了跟前。
他的手,自她腰间一路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