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
顾观棋一行人就在房县县城住下。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虽然房县没有马匹交易市场,但只要肯花钱,总能买得到,顾观棋当晚就买到了一匹马。
第二天一早,一行六人就出发了,
到了次日中午,一行人终於进入了昌县地界。
昌县比房县大了不少,县城城墙高耸,城门处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顾观棋几人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之後,便由在昌县颇有人脉的朱静出去打探消息。
朱静出去之後,过去很长时间,一直到傍晚才回来。
朱静一进门就说道:“打听到了,那阳山上原本有一座铁矿,不过,已经废弃很多年了,如果在东阳山上藏人,最适合的就是那个废弃矿洞。而且,那矿洞在东阳山深处,人迹罕至,一般来说,也不太容易被察觉。”
火凤凰问道:“能拿到那个矿洞的地形图纸吗?”
朱静摇头道:“太久远了,找不到。”
“那就不好办了,”火凤凰说道:“一般来说,矿洞地形都非常复杂,贸然闯入很容易就被察觉。我们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那些贼人狗急跳墙伤害那些被绑的人。”
顾观棋想了想,说道:“倒也不至於太大麻烦,那些人绑架各派高层家属是有作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伤害那些人。而我们只要动作够快,谨慎一点,应该是没什麽大问题的。”
说到这里,顾观棋问道:“几位,轻功都没问题吧?”
朱静说道:“庭山派最擅长的是刀法,其次就是轻功,所以,我的轻功还可以。”
火凤凰笑吟吟的说道:“顾公子放心,我轻功也没问题。”
姜白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顾观棋望着姜白鲤说道:“小鱼儿,你……”
姜白鲤知道顾观棋要说什麽,她微微摇头,道:“哥哥,我要去的。若是在其他地方,以你的武功,我丝毫不担心,我一定听你的留在这儿。但我从小就在山洞里生活,我知道那种地方有很多危险是非武功高就能处理的,我不跟在你身边,我会担心的。”
姜白鲤的声音没有什麽情绪,脸上也很平淡。
但却能让人听得出来,她此刻会很倔。
顾观棋想了想,也没强求,因为他是最清楚姜白鲤情况的人。只要不大量使用内力,便不会有太大问题,而且,就算出点问题,有他在也能够稳得住。
“那就走吧!”顾观棋说道。
随後,
几人将钱苏苏和钱玉姐弟俩安顿在客栈後,四人便去往了东阳山。
东阳山很大,绵延了好几座山峰。
好在朱静已经将废弃矿洞的位置打听得很清楚,顾观棋几人倒是不需要满山遍野地去寻找。
东阳山山势陡峭,灌木荆棘遍布,走起来颇为费力。
几人在山中穿行了接近一个时辰,才终於到了一处大山峰山腰,前方山坳处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空地。
朱静停下脚步,蹲下身来,低声道:“到了,那处山坳里,就是矿洞入口。”
几人左右环视了一圈。
火凤凰看到斜上方山腰处有一片灌木丛,说道:“我们可以去那边观察一下。”
当即,
几人快速赶过去。
这位置选得很合适,正好可以看到矿洞入口。
空地上搭着一顶帐篷,帐篷周围站着七八个人,个个腰挎兵刃,有的在闲聊,有的在打盹,看起来并不怎麽警惕。
帐篷後面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上有一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约莫一人多高,周围被清理得挺干净。
“不太好办。”火凤凰说道:“七八个人守在那个洞口,不论从哪个方向下去,都会被察觉,而那个矿洞洞口又很小,一旦引起里面的人的警觉,堵在洞口,我们就很难进入。”
顾观棋摆了摆手,道:“那方面问题不大,主要是时不时有人出来,这就有点难防范。”
他仔细的分析了一下,以他的淩波微步外加弹指神通,完全有把握在不惊动里面的情况将那几个人全部拿下。
不过,就刚刚这一会儿,已经陆陆续续有三四个人从洞里出来透气。
“晚上动手。”火凤凰说道:“人在晚上的时候精神会差一些,而且,基本都会睡觉,就很少会有人出来了。”
顾观棋和朱静都微微点头。
随即,
几人就开始等起了。
没过多久,天就黑了。
但,几人一直等到子时,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出来放风透气了。
月色暗淡,乌云遮住了大半个月亮,只漏出几缕清冷的银光。
寒风刺骨,洞口外面的守卫比白天少了一些,只有五个人,两个靠在帐篷边上打盹,三个坐在火堆旁低声说话。
顾观棋估摸着时间,觉得差不多。
他当即便施展淩波微步,身形便如一道青烟般飘了出去。
他在月色下忽左忽右,忽前忽後,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又像是一缕在夜色中流转的烟雾。
那五个守卫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顾观棋到了近前,双手连弹。
十枚钢珠无声无息地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流星。
在打盹的两个人毫无反应,只是打呼的声音没了,而那三个围着火堆烤火的三个人全都在那一瞬间呆立住,两个直接倒地,还有一个惊恐万状,又动弹不得,又发不出声音。
因为顾观棋同时点的定身穴和哑穴。
随即,
顾观棋将那唯一一个没有昏迷的守卫拖到一旁,解了他身上的穴道,用剑抵在他颈侧。
“我问,你答。”顾观棋的声音压得极低,“敢做小动作立马就死,你可以赌一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剑快!”
那守卫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拚命点头。
顾观棋低声道:“你们这里绑了多少人?”
那守卫哆哆嗦嗦道:“具体多少我不知道,大概四五十人……关在最里面,矿洞深处有一个很大的……洞、洞窟,有十几个人轮流看守。”
“除了被绑的人,其他人有多少?”顾观棋问道。
那守卫连忙道:“大概有……有个七八十人,都是各地来的旁门……左道。”
顾观棋又问道:“观音教的人呢?”
那守卫说道:“只……只有雷鸣雷护法一个人,他说观音教最近被盯得紧,不便行动,所以,其他人都不来。”
“带路。”
顾观棋说道:“带我去找被绑的那些人。”
“好……好!”
随即,顾观棋点了对方哑穴,以防止对方突然大喊大叫。
然後,
他拿起一根柴禾轻轻挥了挥。
山坡上,收到讯号的火凤凰几人快速飞了下来。
随後,
那个护卫在前面带路,顾观棋几人跟在後面。
洞内每隔一段距离就燃着火把,倒是能够看得清楚,不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气息。
顾观棋几人都全神贯注。
然而,
让顾观棋几人都始料不及的是,洞里的防守非常薄弱,甚至可以说是几乎没有防守,一路进来,就在一个拐弯处碰到两个巡视的护卫,都还睡眼惺忪,压根没反应过来就被顾观棋打晕了。
之後,
就一路畅通无阻,
很快就到了一个颇为宽敞的洞窟。
洞窟四周插着十几根火把,洞窟里很明亮。
洞窟中央,几十个人或坐或躺,挤在一起,都是一些妇人或者小孩儿,个个面色憔悴。
这些人,正是那些被绑架的武林各派高层的家属。
洞窟四周,站着七八个看守,一个个也都是哈欠连天,昏昏欲睡。
顾观棋施展弹指神通,毫不费力,七八个看守尽数倒地。
这一瞬间,
那些被绑人质们纷纷大惊。
当看到顾观棋四人出现时,
那些人质们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有几个胆大的已经站了起来,张着嘴想要说什麽。
顾观棋连忙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都别出声,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跟我走,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人质们纷纷点头,那些妇人赶忙将小孩的嘴捂住或者低声安抚。
不一会儿,
一行人从洞窟中鱼贯而出,众人都蹑手蹑脚地,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
顾观棋几人一边走一边凝神倾听前方的动静。
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掉队,前方的黑暗中也没有传来异常的声响。
然而,就在队伍刚刚走出一段距离、路过一处空旷大厅的岔路口时,
“啊——出事了!快来人啊!”
“快来人,有人闯进来了!”
那一群人质里,竟然有一个女人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声音,骤然在安静的大厅中炸开。
顾观棋瞳孔骤缩,立马反应过来,这定然是观音教故意安插在人质中的,就是防备着有人来营救。
他猛地转身,左手屈指一弹,一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直奔声音传来的方向。
“噗——”
钢珠精准地射入那女子的後脑勺。
那女子的身子猛地一僵,喊声戛然而止。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喊声已经在空旷的矿洞中传了出去,在四壁之间来回碰撞,传得很远很远。
下一瞬间,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密集而杂乱,从各处通道中涌来。
“都退回去!”
顾观棋低喝一声。
火凤凰、朱静也在这时帮忙招呼着那些人质,让他们全部都退回之前那个洞窟里。
紧接着,从四五条不同的矿洞通道里涌出了大批人影,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五六十人,顾观棋还看到有几个是青州本地通缉令上的大盗。
而这时候,
那几个青州本地大盗,显然也是认出了顾观棋,好几个都是瞬间脸色大变,其中一人更是惊呼出声:“顾观棋,他是剑仙顾观棋!”
此话一出,
那些包围过来的大盗们竟然都齐齐一顿。
顾观棋的名声,虽然在青州之外不算很响,但是,这些大盗来到青州之後,绝大多数都还是或多或少听说过他的名头。
虽然青州是公认武道势弱之地,但,再弱也是一州之地,宗师的名头,含金量还是有的,更何况还是个二十岁的宗师。
一时间,竟然仅凭借名头,便将在场那麽多人给震慑住了。
不过,
也只是一会儿,随後就有一个长得像个老鼠的小个子跳到一个石台上,嗤笑道:“二十岁的宗师,好大的名头,老夫飞天鼠……”
“噗”
就在那一瞬间,
那个小个子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一众大盗疑惑望去,便看到那小个子脖子上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瞬间喷洒出来,然後栽倒在地。
一时间,
那一众大盗都鸦雀无声,竟是没有人看清楚顾观棋是如何出的手。
“别怕,别慌!”
人群里,有人喊道:“我们这麽多人,他在力竭之前,未必能把我们全都杀了!”
只是,此人话一说出来,非常尴尬的没有人附和。
而同一时间,
顾观棋又是屈指一弹,那人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洞,瞬间倒地。
“既然知道我的名头,那就别浪费时间了,”顾观棋往前一步,说道:“要麽你们现在一起上,我把你们全杀了,要麽,现在就全都给我滚!”
一众大盗们都面面相觑。
顾观棋剑仙的名头很有威慑力,而刚刚两次出手,更是将这种来自於名号的威慑力带到了现实。
毕竟这些人都不是出自同一个势力,没有共同的信仰,全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混合在一起,甚至很大部分还是被逼无奈来的这里。
分则个个是大盗,合则一盘散沙。
竟是被顾观棋一个人给吓得没人敢说话。
“剑仙顾观棋,好风采!”
就在这时候,
人群後方,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人从一个洞口里走出来,此人身材高大魁梧,腰间别着两个拳头大的流星锤。
“雷护法!”“雷护法……”
一众大盗都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见礼,同一时刻,那被顾观棋压制着的属於大盗的气质也都重新出现了。
“你就是雷鸣?”顾观棋问道。
“是。”鬼面人沉声道:“顾观棋,你是个天才,我教教主非常地欣赏你,你若是愿意拜入我们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座下,可以许诺你大长老之位,成为教主之下的第四人,仅次於教主和左右护法!”
顾观棋轻笑道:“文秋池这麽看得起我吗?那我与她之间的仇如何算呢?我杀了她的亲传弟子和两个师兄!”
鬼面人说道:“教主文成武德,胸怀四海,只要你愿意归顺,过往种种既往不咎!”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正欲说话。
就在这时,
火凤凰突然开口道:“你们也太没诚意了吧,既然要招揽顾公子,怎麽也得露个面吧,就这麽空口白话也就算了,连面都不肯见,哪有这种招揽方式的。”
鬼面人沉声道:“如今时机特殊,我不便露面。”
火凤凰冷笑道:“到底是不便露面,还是不敢露面?”
鬼面人冷声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火凤凰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表情,说道:“你连我都不认识,还敢冒充我观音教护法!”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
顾观棋和朱静也都诧异的看向火凤凰。
鬼面人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火凤凰冷哼一声,说道:“我名火凤凰,说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知道,我还有一个名号,观音座下,善财龙女!”
鬼面人瞳孔一缩。
火凤凰当即嗬斥道:“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在此冒充我观音教护法,行这等悖逆之事,抹黑观音教名声!”
这时,
朱静惊道:“火凤凰,你到底是谁?”
“抱歉,”火凤凰开口道:“顾公子,朱女侠,实在抱歉,我其实不是沧州武林盟的人,我是观音教的人。我观音教从未有过要统治青州武林的想法,从头到尾都是响应朝廷号召来青州立教。
但是,我师父不愿意与青州武林起冲突,所以,便请求问剑门召开武林大会与各派商讨,若是实在无法调和,便继续留在塞北,只是,不知道为何,青州江湖上就突然传出我观音教要统治青州武林。
我师父如今在京城一时半会儿赶不来,便派我来调查,结果,我刚来就查到有人在冒充我观音教做倒行逆施之事。我不敢表明身份,不得已才借用沧州武林盟的身份。”
一边说着,
火凤凰死死盯着那个鬼面人,见那人没什麽动作,又偏头看了顾观棋一眼,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顾观棋,说道:“顾公子,我师父建立观音教,便与天魔教彻底划清界限。之前的恩怨,我师父从来没想过要找你清算。
相反,我师父其实是非常欣赏你的。嗯,这个冒牌货虽然是假的,但他的话,倒是和我师父说的差不多,不过,他胆子还是太小了,我师父原话是你若愿意入观音教,她可直接许诺你副教主之位。
当然,你若不愿也无所谓。这封信是我师父的亲笔信,信上明确说了,观音教是观音教,天魔教是天魔教,邀请你参加武林大会,到时候当面与你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