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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萧景珩的边关之行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将天地染成一片肃杀的土黄。

    这里是雁门关外,大雍与北狄的交界地。

    一队玄色铁骑踏破黄沙,如黑色的利刃插入这片荒凉之地。为首之人,身披黑金蟒袍,外罩银鳞软甲,虽面色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那双凤眸却比手中的长剑更为锋利。

    正是摄政王,萧景珩。

    “王爷,前方就是雁门关了。”副将勒马靠近,低声道,“赵元霸并未出关迎接,只在城楼上升起了帅旗。”

    萧景珩勒住缰绳,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的关隘。城头之上,旌旗猎猎,隐约可见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视,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意料之中。”萧景珩淡淡道,“赵元霸如今是惊弓之鸟,既怕朝廷杀他,又怕北狄吞他。他不敢见我,是想观望风向。”

    “那王爷打算如何?”

    “他不来见我,我便去见他。”萧景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下去,只带十人,随本王入关。其余大军,在关外十里处扎营。”

    “王爷!这太危险了!”副将大惊,“赵元霸如今拥兵自重,若是他在关内设伏……”

    “若他敢动手,”萧景珩手按剑柄,声音冷冽,“那这雁门关,今日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

    雁门关,帅帐。

    赵元霸焦躁地在帐内踱步。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中提着一坛烈酒,仰头便灌。

    “大哥,那萧景珩真的只带了十个人进来?”一名心腹将领急匆匆地跑进来问道。

    “哼,装腔作势!”赵元霸将酒坛狠狠摔在地上,“他以为他是谁?摄政王?如今朝廷把赵家逼到绝路,他这是来送死的!”

    “那……我们要不要……”将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赵元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杀摄政王?那是造反!

    可是不杀?萧景珩此来,定是奉了沈惊鸿那妖女的命令,来夺他兵权的。

    “先按兵不动。”赵元霸咬牙道,“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他敢在本帅面前摆谱,老子就让他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摄政王到——”

    赵元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帅帐。

    只见萧景珩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身后跟着十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卫。寒风卷起他的衣摆,竟显出几分遗世独立的孤傲。

    “赵将军,别来无恙。”萧景珩看着他,神色平静,仿佛这里是自家后花园,而非两军对垒的战场。

    “末将赵元霸,参见摄政王!”赵元霸抱拳行礼,语气却生硬得很,“王爷千金之躯,不在京城享福,跑到这苦寒之地做什么?”

    “自然是来给将军送‘礼’的。”萧景珩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赵元霸瞳孔一缩,立刻跪下:“末将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赵元霸镇守边关,劳苦功高,特封为‘镇北王’,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钦此。”

    赵元霸愣住了。

    封王?

    他没想到,朝廷竟然真的封他为王!

    这可是异姓王啊!大雍开国以来,除了摄政王,还没有第四个人获此殊荣。

    “王爷……这……”赵元霸有些不知所措。

    萧景珩走上前,亲自将他扶起,将圣旨塞进他手里,温言道:“赵将军,令尊令弟之事,朝廷已有定论。但皇上念及将军守边之功,不忍株连。如今北狄虎视眈眈,正是用人之际,将军当以大局为重,莫要辜负了皇上的圣恩。”

    赵元霸握着圣旨,手有些颤抖。

    他看向萧景珩,试图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虚伪或算计。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

    “末将……谢主隆恩!”赵元霸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似乎松动了一些。

    ……

    当晚,雁门关设宴款待萧景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萧景珩屏退左右,只留赵元霸一人对饮。

    “王爷,”赵元霸借着酒劲,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末将有一事不明。朝廷既然杀了我父亲和弟弟,为何还要封我为王?这……这不合常理啊。”

    萧景珩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邃:“赵将军,你可知,令尊令弟,究竟因何而死?”

    赵元霸一怔:“不是通敌叛国吗?”

    “那是给天下人看的。”萧景珩压低声音,“真相是,令尊发现了北狄的一个惊天阴谋,想要上报朝廷,却被北狄细作察觉,惨遭灭口。而令弟,则是被细作误导,以为朝廷要对他下手,才做出了不理智的举动。”

    “什么?!”赵元霸大惊失色,“你是说……我父亲和弟弟,是被北狄害死的?”

    “是。”萧景珩点头,“沈尚书在整理赵家账册时,发现了一处隐秘的暗语。那是北狄‘影阁’专用的联络方式。令尊,其实是想向朝廷示警,却被‘影阁’抢先一步,栽赃陷害。”

    赵元霸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通敌,心中还存着一丝愧疚。没想到,父亲竟然是被北狄害死的!

    “那……那拓跋烈为何说我是他们的结义兄弟?”赵元霸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是因为他们想利用你。”萧景珩冷冷道,“你手中的五万边军,是他们南下攻占大雍的踏脚石。他们许诺给你荣华富贵,实则是要把你当成炮灰。一旦你起兵造反,大雍和北狄都会容不下你。到时候,你便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赵元霸沉默了。

    他虽然粗鲁,但也知道萧景珩说的是实话。

    北狄若是真的看重他,就不会在他父亲被杀时袖手旁观。

    “王爷,”赵元霸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你说的是真的?”

    “本王从不说谎。”萧景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沈尚书从赵家密道中找到的,令尊留下的最后一封家书。上面写着,‘吾儿元霸,切记,北狄狼子野心,不可信。守好边关,便是忠孝两全’。”

    赵元霸颤抖着手接过信。

    看着父亲那熟悉的字迹,这个铁打的汉子,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

    “父亲……”他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儿子差点就铸成大错啊!”

    萧景珩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赵将军,”他轻声道,“令尊在天之灵,希望看到的,是你守住这大雍的北大门,而不是成为北狄的走狗。”

    赵元霸猛地抬起头,擦干眼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王爷!末将知错了!末将愿戴罪立功,誓死守好雁门关!若北狄敢犯边关一步,末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萧景珩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本王信你!”

    ……

    深夜,帅帐外。

    萧景珩站在风中,看着天上的明月,神色凝重。

    “王爷,”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查到了。”

    “说。”

    “‘影阁’的据点,就在雁门关外的黑风寨。那里聚集了不少北狄细作,似乎在策划什么行动。”

    萧景珩眼中杀意涌动:“看来,沈惊鸿的猜测没错。拓跋烈此次前来,不仅仅是为了试探,更是为了配合‘影阁’,在边关制造混乱。”

    “王爷,我们要不要……”

    “去。”萧景珩转身,披风猎猎作响,“今夜,本王便替惊鸿,拔了这颗钉子。”

    “是!”

    ……

    黑风寨,火光冲天。

    萧景珩手持长剑,如入无人之境。

    “影阁”的刺客们虽然身手矫健,但在萧景珩面前,却如同稚童一般。

    “噗!”

    长剑刺穿一名刺客的咽喉,萧景珩甩掉剑上的血迹,目光落在寨子中央的一间石屋上。

    那里,是“影阁”分舵的所在地。

    他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屋内空无一人,只在桌上放着一封信。

    萧景珩走过去,拿起信封。

    信封上,用鲜血写着一行字:

    “沈惊鸿,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个目标,是你。”

    萧景珩瞳孔骤缩,猛地捏碎了信封。

    “该死!”

    他转身冲出石屋,看向京城的方向,眼中满是焦急。

    “惊鸿,京城……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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