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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穿书科举,被傲娇女配给盯上了 > 第三章 听竹院的规矩

第三章 听竹院的规矩

    沈砚清回到沈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他跟着沈怀安的马车一路沉默地回来,父子俩谁也没说话。

    沈怀安心里有事,进了门就直奔书房,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沈砚清乐得清净,转身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听竹院,院如其名——寒酸、偏远,缩在沈宅最角落的位置。

    院墙低矮,墙皮斑驳,几株歪歪斜斜的竹子种在墙角,半死不活地耷拉着叶子。这哪里有什么听竹的雅致,分明是没人管的荒凉地界。

    沈砚清站在院门口,打量了一圈,心里对原主的处境又清楚了几分。

    继母秦若兰面上对他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把他塞到这么个破地方,连个好点的住处都舍不得给。原主那个书呆子居然也忍了十年。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院子里,几个丫鬟正靠在廊下嗑瓜子聊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屋里。角落里一个小厮歪在地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她们见沈砚清进来,稀稀拉拉喊了声“少爷”,又自顾自说笑去了。

    沈砚清站在台阶上,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们。

    过了片刻,有人察觉不对劲,推了推旁边的人。嗑瓜子的声音渐渐小了,打瞌睡的小厮也被踢醒了。七八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位少爷要干什么。

    “都到齐了?”沈砚清开口,声音不大。

    没人回答。一个穿着比旁人好不少的丫鬟不情不愿地站出来:“回少爷,巧月去厨房了,陈禄出门了,就剩这些人。”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这丫鬟叫巧云,跟巧月一样,都是孙嬷嬷的人。

    “行,不等了。”他点点头,“我说几件事。”

    院子里安静下来。

    “第一,以后听竹院的事,我说了算。谁有意见,现在就说。”

    没人吭声。

    “第二,明天开始,各司其职。该扫地的扫地,该烧水的烧水。秋棠来排班,谁干不好,第一次扣月钱,第二次直接走人。”

    巧云忍不住开口:“少爷,这事儿不用跟夫人商量吗?”

    沈砚清看向她:“商量什么?”

    “就是……换人的事。”巧云干笑,“府里的下人都是夫人管的,少爷要是随便撵人,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这院子姓沈,不姓秦。”沈砚清打断她,“我撵我自己院子的人,需要跟谁交代?”

    巧云脸色一白,不敢再说了。

    “第三。”沈砚清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从今天起,我院子里的事,不许往外传。谁要是管不住嘴,别怪我翻脸。”

    那目光不重不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几个丫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打瞌睡的小厮也缩起了脖子。

    “行了,散了吧。”

    沈砚清转身回了屋。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说:“少爷这是怎么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几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各自散了。

    秋棠跟着沈砚清进屋,把一碗汤放在桌上:“少爷,喝口汤吧。厨房那边没什么好东西了,奴婢只找到这点材料……”

    沈砚清看了一眼——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菜叶。

    他没嫌弃,端起来喝了一口:“从明天开始,你去厨房盯着。别让人拿剩饭剩菜糊弄。”

    秋棠一愣:“可是厨房那边是孙嬷嬷的人在管,奴婢怕……”

    “怕什么?”沈砚清放下碗,“你是听竹院的人,不是孙嬷嬷的人。谁要是为难你,来找我。”

    秋棠张了张嘴,眼圈突然红了。她在沈家这些年,受尽冷眼,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奴婢知道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沈砚清又喝了几口汤,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把赵大、陈禄和赵安叫来。”

    秋棠应了一声,小跑着出去了。

    不多时,三个小厮被叫到院子里。赵大是原主奶娘找来的,膀大腰圆,看着就老实。陈禄是继母安插的眼线,贼眉鼠眼,一脸精明的样子。赵安是后来托关系进来的,缩在最后面,眼珠子乱转。

    沈砚清坐在台阶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陈禄。”

    陈禄心里咯噔一下,赔着笑脸凑上来:“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今儿个在顾宅,是你扶我去客房的?”

    陈禄脸色一变,支支吾吾地说:“少爷,小的、小的是看您喝醉了,就近找了间房……”

    “就近?”沈砚清冷笑一声,“顾宅那么大,你偏偏找了个小姐的闺房?陈禄,你是蠢还是坏?”

    陈禄扑通一声跪下:“少爷饶命!小的真的不知道那是小姐的房间啊!是、是有人带路的……”

    “谁带的路?”

    “是、是顾宅的一个丫鬟……小的不认识……”

    沈砚清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不认识。赵大,把他按住。”

    赵大愣了一下,但二话不说走上来,把陈禄反手压在地上。

    陈禄疼得哇哇乱叫:“少爷!大爷!小的究竟犯了什么错?!”

    赵安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说:“少爷,什么事值得您发这么大的火?陈禄他赶明儿还得去大夫人那边回话,咱们要不再好好说道说道?”

    沈砚清看了赵安一眼,这小子倒是机灵,知道搬出大夫人来压他。

    以往搬出大夫人,原主气性再大也会压下去。可这回他们都失算了——这副壳子里装的是个被宠大的二世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委屈,到了这里却处处受气?

    “给我狠狠地打一顿,留着口气就行。”沈砚清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禄吓得脸都白了:“少爷!少爷!小的是夫人派来伺候您的,您不能——”

    “不能什么?”沈砚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沈家的下人,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派了?陈禄,你记住,这听竹院的主子姓沈,不姓秦。”

    赵大二话不说,抡起巴掌就扇。陈禄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回荡,那些原本懒散的丫鬟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赵安缩在角落里,脸色发白,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平时没像陈禄那样明目张胆地偷奸耍滑。

    打了十几下,沈砚清抬抬手:“行了。”

    陈禄瘫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渗着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拖出去,交给老爷。就说他吃里扒外,出卖主子。”沈砚清重新坐下,“顺便告诉老爷,他儿子不是蠢货,谁在背后搞鬼,心里清楚得很。”

    赵大应了一声,拖着陈禄就往外走。

    沈砚清看向赵安,赵安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你跟爷多久了?”

    赵安小心翼翼地说:“小的跟少爷两年了。”

    “两年。”沈砚清点点头,“从今天起,你顶陈禄的缺。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赵安大喜过望,连忙跪下磕头:“多谢少爷!小的一定好好干!”

    沈砚清摆摆手:“去吧,把院子收拾收拾。这破破烂烂的,像什么样子。”

    赵安连声应是,屁颠屁颠地跑了。

    沈砚清站在院子里,扫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下人,转身回了屋。

    秋棠跟进来,小声说:“少爷,孙嬷嬷那边……”

    “让她闹。”沈砚清翻开书,“闹得越大越好。”

    秋棠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多问。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进院子,照在那几株歪歪斜斜的竹子上。

    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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