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边正小声说话,桃花又凑了过来。
“嫂子,俺看这三个小子,将来长大了指定了不得。”桃花把小铃铛换了个手抱,“陆大哥这种是真不错,就是不知道以后哪家姑娘能降得住他们。”
陆定洲听着这话,眉头一挑:“那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要是连个媳妇都娶不上,别说是我陆定洲的儿子。”
穆清远在旁边接话:“现在说这些还早。马上就是周岁了,这才是眼前的大事。”
林书徽点点头:“是啊,请柬都写好了吧?定洲,你那边要请的人多,别漏了谁。”
“漏不了。”陆定洲坐直身子,“猴子和铁山他们我都交代了,到时候帮着招呼。大院那边有我爸妈顶着,出不了岔子。”
说到周岁宴,桃花来劲了。
“大婶,您放心,到时候俺跟小芳早早过来帮忙。切菜洗碗,什么粗活俺都包了。”
“哪能让你干。”林书徽温和地说,“你带好铃铛就行了。这几天你干妈在大院那边忙活,还念叨着没见着你呢。”
桃花一听唐玉兰,咧嘴笑了:“干妈那是想铃铛了。等周岁那天,俺给铃铛穿上新花袄,保准干妈看着稀罕。”
屋里正说着话,外面院门响了。
吴婶端着刚洗好的水果进来,笑着说:“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在厨房都听见桃花的声儿了。”
“婶子,俺正说陆哥自作多情呢。”桃花快言快语,把刚才安安抢饼干的事又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吴婶听完直乐,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招呼大家吃。
跳跳一看见吃的,刚才那块饼干早就咽下去了,这会儿又开始往茶几方向使劲。
他扶着垫子边缘,吭哧吭哧站起来,小短腿一迈,啪叽摔了个马趴。
他也不嫌疼,就着这姿势往茶几底下拱。
陆定洲长腿一伸,直接把他挡住。
“你吃多少了,还惦记。”陆定洲用脚尖轻轻拨了拨跳跳的小屁股,“再吃晚饭该吃不下了。”
跳跳扭头,冲着陆定洲响亮地啊了一声,表达不满。
灿灿聪明,他不自己走,他坐在地上,冲着李为莹伸出手,嘴里喊着“妈”。
李为莹拿他没办法,拿了一小块苹果,刚要递过去,陆定洲半路截了胡。
“他不能吃太多凉的。”陆定洲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低头看着灿灿,“爸替你吃了。”
灿灿愣住了,小胖脸一垮,嘴一瘪,哇地一声就哭了。
他这哭声一响,跳跳也跟着凑热闹,在地上直打滚。
安安坐在旁边,看看两个嚎啕大哭的哥哥,又看看陆定洲,默默把手里剩下的一点饼干渣塞进嘴里,生怕也被抢了。
屋里乱成一锅粥。
李为莹瞪了陆定洲一眼,赶紧去哄灿灿。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非得招惹他们。”李为莹把灿灿抱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陆定洲挨了骂也不恼,摸了摸鼻子,顺手把地上的跳跳拎起来,夹在胳膊底下。
“男子汉大丈夫,吃不到苹果就哭,丢不丢人。”他颠了颠跳跳,“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跳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手脚乱蹬,哭得更大声了。
桃花在旁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哥,你这当爹的,还抢儿子的吃的,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穆清远和林书徽看着这闹腾的一家子,非但没觉得吵,反而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午饭之后,闹了一下午。
好不容易把几个小祖宗哄好,天也快黑了。
桃花和小芳抱着孩子回了隔壁。
穆清远和林书徽也带着孩子回屋休息。
三个孩子并排躺在炕上,喝完奶没多会儿就睡熟了。
主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为莹坐在床边,还没来得及躺下。
陆定洲从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累不累?”他声音放得很轻,怕吵醒孩子。
“还行。”李为莹靠在他怀里,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你今天是不是故意惹灿灿哭的?”
“谁让他平时最精,总想着占便宜。”陆定洲理直气壮。
李为莹转过头,没好气地说:“跟自己儿子较劲,你出息。”
陆定洲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我这不是想让你多疼疼我吗?”他贴着她的耳边,声音带了点暗哑,“你今天光顾着他们三个了,都没看我几眼。”
李为莹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少贫。马上办周岁宴了,事情多着呢。”
“事情有别人去办。”陆定洲的手不老实地环着她的腰,“今晚他们三个睡得早,咱们是不是也该办点正事了?”
李为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拦腰抱了起来,往里屋走去。
四合院的夜晚显得格外温馨静谧。
一转眼,就到了三个小家伙周岁宴的正日子。
今天要在陆家办抓周,一早四合院里就兵荒马乱准备去大院。
本来老爷子和老太太让提前两天住大院,陆定洲没听,把穆家两口子留四合院不好,一起去怕他们不自在。
这一大早,穆家两口子倒是先去陆家忙活了。
“陆定洲,你快点,灿灿的鞋呢?”李为莹一边按着在炕上乱扑腾的跳跳,一边头也不抬地喊。
陆定洲手里捏着一只红底虎头鞋,正满屋子抓灿灿。
这小子今天精得很,光着一只脚,顺着炕沿爬得飞快,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那碟子点心。
“你跑,你再跑老子连点心盘子都端走。”陆定洲长腿一迈,直接把灿灿捞进怀里,动作利索地把虎头鞋往他脚上一套。
灿灿一听要端走吃的,立马老实了,咧着嘴冲他笑,小胖手讨好地去拽他衬衣领子。
旁边安安早就穿戴整齐了。
一身红绸小马褂,衬得皮肤白净,他安静地坐在炕里头,手里捏着个空瓶盖,看着他爸和他二哥斗智斗勇,大眼睛眨了眨,半点不掺和。
李为莹总算把跳跳按住,套上了外衣。
三个小子今天穿的是唐玉兰特意找人定做的红底金线小褂子,脚踩虎头鞋,脖子上还挂着林书徽送的长命锁。
三个人往一块一站,跟年画里蹦出来的福娃娃似的,瞧着就让人稀罕。
“行了,抱上车。”李为莹理了理跳跳的衣领,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