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启山不说话。
他觉得楚飞在虚张声势。
王队长在局里虽然不是一把手，但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只要他出面保下自己，今晚的事就能压下去。
至于以后怎么对付楚飞，那是后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下得越来越大。
积水没过了皮鞋的边缘。
保镖们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孙家这棵大树，今晚看来是要倒了。
孙启山把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
他心里一阵发寒。
树倒猢狲散。
只要他进了局子，孙家就彻底完了。
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两道刺眼的车灯撕开雨幕。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在警车旁边停下。
车门推开。
王队长打着伞，走了过来。
他穿着便服，脸色很难看。
大半夜被叫出来，谁心情都不会好。
“怎么回事？”
王队长大步走到台阶前。
他看了一眼陈峰，又看了一眼楚飞。
最后把目光落在孙启山身上。
孙启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赶紧迎上去。
“王队，你可算来了。”
“这小子带着人堵我的门。”
“还诬陷我开地下赌场。”
“你得给我做主啊。”
王队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转头看向陈峰。
“陈峰，你不在局里值班跑这儿来干什么？”
陈峰站直了身子。
“王队，我接到群众举报。”
“说这里有人非法开设赌场。”
“我过来核实情况。”
王队长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核实情况？”
“你一个人来核实？”
“这符合规定吗？”
陈峰面无表情。
“事发突然，我先过来控制现场。”
“后续会有同事过来支援。”
王队长冷笑一声。
他指了指楚飞。
“那他是谁？”
“举报人？”
陈峰点头。
“对，楚飞同志就是举报人。”
王队长看向楚飞。
他见过楚飞，但是大晚上的看不清楚觉得有些眼熟。
“你是楚飞？”
楚飞微微一笑。
“王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王队长上下打量了楚飞几眼。
“你举报孙老板开赌场？”
“证据呢？”
楚飞点开手机屏幕，调出视频照片。
这是孙启山开设赌场的投注，以及孙启山博彩的网址。
楚飞把手机屏幕转向王队长。
只停顿了一秒，立刻收了回来。
“这就是证据。”
“视频、照片、账本记录应有尽有。”
王队长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楚飞手里？
孙启山脸色一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飞。
账本记录？
王队长伸出手。
“把手机给我看看。”
楚飞却把手机放回口袋。
“王队长，这可是关键证据。”
“我得直接交给局长。”
“或者交给纪委也行。”
王队长的手僵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楚飞。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什么意思？”
楚飞拍了拍袖子上的水珠。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这案子牵扯的人太多。”
“怕有人从中作梗毁灭证据。”
王队长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楚飞。
“你怀疑我？”
楚飞连退都没退。
“我可没这么说。”
“王队长自己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旁边的孙启山急了。
“王队，别听他胡说八道。”
“他自己就是开赌场的。”
“南街那个场子就是他的。”
“他这是贼喊捉贼。”
王队长听到这话，转头看向楚飞。
“你也是开赌场的？”
楚飞摊开手。
“孙老板非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不过凡事讲究证据。”
“孙老板有证据吗？”
孙启山指着楚飞的鼻子。
“南街那帮混混谁不知道那是你的场子。”
“你还想抵赖？”
楚飞笑了。
“道听途说也能当证据？”
“那我还听说孙老板前两天给王队长五百万呢。”
“这也算证据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
直接在人群里炸开。
王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孙启山。
孙启山也懵了。
送钱的事，只有他和孙云涛知道。
孙云涛被抓了，楚飞是怎么知道的？
“你胡说八道。”
孙启山结结巴巴地反驳。
楚飞看着他们俩的反应，心里冷笑。
他根本不知道送钱的具体数额。
只是拿刚才的照片诈他们一下。
没想到一试就试出来了。
王队长深吸了几口气。
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楚飞，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污蔑国家公职人员是要负责任的。”
楚飞点点头。
“王队长说得对。”
“所以我打算明天一早，带着这些证据去一趟纪委。”
“让他们好好查查。”
“到底是我污蔑还是确有其事。”
王队长的拳头握紧了。
他看了一眼陈峰。
陈峰站在一旁，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但王队长知道，陈峰肯定把刚才的话都听进去了。
如果楚飞真的把证据交上去，他也得跟着完蛋。
王队长转头看向孙启山。
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都是这个蠢货惹出来的麻烦。
孙启山被王队长的眼神吓了一跳。
“王队，你别信他。”
“他没有证据的。”
王队长咬着牙，压低声音。
“你最好祈祷他没有证据。”
他转过身，看向楚飞。
语气软了下来。
“楚兄弟，大家都是深城混的。”
“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吧。”
楚飞看着王队长态度的转变。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王队长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这人最喜欢交朋友。”
“只要孙老板愿意把欠我的钱还了。”
“今晚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
王队长立刻转头看向孙启山。
“还钱。”
孙启山瞪大了眼睛。
“王队，他这是敲诈。”
王队长往前跨了一步。
一把揪住孙启山的衣领。
“我让你还钱。”
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狠劲。
“你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孙启山看着王队长那张扭曲的脸。
他终于意识到，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王队长根本保不住他。
甚至为了自保，王队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
大雨还在下。
砸在孙启山的脸上，冰冷刺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黑伞下的楚飞。
那个年轻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孙启山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好。”
“我赔。”
楚飞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把伞往上抬了抬。
“孙老板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
“非得折腾大半夜，大家都受罪。”
他转头看向陈峰。
“陈队，不好意思啊。”
“刚才是我搞错了。”
“这都是一场误会。”
陈峰看了一眼孙启山，又看了一眼王队长。
他抬手关掉了执法记录仪。
“既然是误会，那我就先回去了。”
“下次报警前，先把事情弄清楚。”
说完，他转身走下台阶。
拉开警车车门坐了进去。
警灯熄灭。
警车在暴雨中掉了个头，离开了这里。
楚飞看着警车消失在夜幕中。
他转过身，朝孙启山伸出手。
“孙老板，转账还是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