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月21日上午10点锺，万象影院。
其中一个Ima影厅内部，四周昏暗一片，夏铃雪和柯明庆坐在红色的按摩椅上，微亮的荧光洒在两人的脸上。
他们算是变相地包了场，影厅内没其他人。
柯明庆把手肘抵在扶手上，托着腮帮子，望着屏幕上鲜血横飞的画面，时不时拿起红色塑料桶里的爆米花，往嘴里送去。
“看了你在校车上的录像之後，其实我一直在想……”夏铃雪冷不丁地说。
柯明庆扭头看着她。
“阿庆，你以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麽？”过了一会儿，夏铃雪如是问道。
这一刻，她的话语，混杂着电影的人声落入柯明庆耳内。柯明庆面不改色，心说果然还是引起了二姐的怀疑麽？
片刻之後，他语气无奈地问：
“你不觉得自己平时有点操心过头了麽？什麽都管。”
夏铃雪沉默了一会儿，抱着肩膀缓缓说道：
“我以前有过一个朋友，放学後和她告别的时候，我以为第二天还能见到她。
“但第二天她没来上学。晚上的时候，她上了新闻，一个当红的超级英雄飞在天上赶路时，扔下一个易拉罐，易拉罐从半空中落在了街道上，她那时正在喂猫，易拉罐正好砸中了她的头部。”
柯明庆惊了，嘴里还叼着爆米花。
怪不得二姐会加入英雄管控局，原来她对超级英雄怨念这麽深。他心想。
夏铃雪静静地看着大荧幕，“当时我听见之後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觉得匪夷所思，甚至有点好笑“为什麽？”柯明庆问。
“因为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却好像一只蚂蚁那样，不小心被人踩死了，难道不好笑麽？”夏铃雪反问道。
柯明庆沉默着。
“而舆论很快也被英雄公司压了下去。她是单亲家庭，母亲是一个赌鬼。差不多过了十天半个月之後，就没人再回想起她了。”
说到这儿，夏铃雪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拆开了包装。
“她很喜欢这个，其实我以前不太理解糖这种东西有什麽吸引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当然了，我现在也不明白。但至少能让我记得这个人。”
“会得糖尿病的喔。”
柯明庆不知道该说什麽，於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夏铃雪沉默了一会儿，把棒棒糖含在嘴里，接着说：
“其实不管你谈恋爱，还是在校车上逞强，我都不想管。但我担心自己只是稍微从你们身上挪开视线一会儿，你们就变成了她……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太常见了。”
“安啦，老姐，那种只是小概率事件而已。”
柯明庆说到这里，微微垂眼，用吸管吸了口可乐。心说等我灭绝了超人类，这个世界就正常了，只可惜你大概率活不到下一个时代了。
他微微扭过头，想拿起放在扶手凹槽里的可乐罐。这时，他却用眼角余光瞥见影厅後方的出口处正站着一个人影。
柯明庆挑了挑眉头，只见那人身穿一套影厅工作人员的制服，双手背在身後，垂着头静静地伫立在阴影里。
借着荧屏的一点微光，柯明庆看清了对方的面孔。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影厅里出现工作人员还是挺常见的，尤其是这种没什麽人光顾的小电影院，经常会有工作人员进入影厅，找一个位置偷闲。
下一刻，柯明庆正要移开目光，对方的头顶却缓缓浮现出了一个超人种面板。
【超人种代号：枭判官（危险评级：A++级）】
“大……哥？”柯明庆微微一怔，心中暗道。
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重新用余光打量了一眼柯临野脸上那一层人脸面具，此刻柯临野的嘴角正挂着一抹轻微的弧度。
随後，柯明庆不露声色地把目光投向电影屏幕。
几乎只是看破对方身份的一瞬间，柯明庆就明白夏铃雪为什麽今天要特意约他出来看电影了。原来夏铃雪和柯临野两人早就计划好要在电影院里对他动手了。早上的时候，柯临野为此还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
柯明庆心头悚然，全身每一个毛孔几乎都向外打开，电影院的冷气吹得他身体发凉。
他心想：“按理来说，上次在英雄公司的门口，他们两个应该已经测过我了才对……难道是校车上的录像让二姐又一次对我产生了怀疑麽？”
“这个女人的心思也太缜密了，怪不得明明是一具神话载体，却能在英雄管控局里藏这麽久。”想到这儿，柯明庆拧开可乐的瓶盖喝了一口。
“怎麽办……暂时还不确定他们打算做什麽。但他们既然知道我通过了玩家ID检测，那这次一定会用别的办法来测我，我不一定能再混过去一次。”
“如果运气好能蒙混过去，那肯定是好事，但如果被他们当场逮住……我就死定了。”
柯明庆抬起眼来，默默地凝视着电影荧屏，很快便在心中想到了对策。
我需要一具剧场人偶，让它进入4号影厅，暂时顶替我。
假如人偶通过他们的测试，那我之後就还可以继续扮演“柯明庆”；
但如果人偶没能通过他们的测试，那趁着大哥和二姐的注意力还在人偶身上，我可以找一个机会立刻逃离电影院。
想到这儿，柯明庆的眼角却是微微一抽。
“问题是……刚才为了扮演黑木瞳，二号人偶已经被我用过了，现在还在冷却时间，必须十个小时之後才能再把它叫出来。”
至於一号剧场人偶就更不用提了。
此时此刻一号人偶还在告死鸟那边扮演着“乔瓦尼”，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柯明庆的额头缓缓渗出了冷汗。
lma荧屏的光线像是审讯室的灯光一样打在了他的脸上，一明一灭。
“难道就只能这样等死麽？”他想，“大哥还在影厅的出口堵着呢，我能从他和二姐的眼皮底下直接逃走的概率基本等同於零，别说我一个人了，一百个我在这里都不可能逃出他们的掌心。”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哪怕乔瓦尼那边会引起告死鸟的怀疑，也必须保证我的本体的安全。”思绪落到这儿，柯明庆深吸一口气，缓缓阖上眼皮，将意识同步至世界另一角的乔瓦尼身上。废弃楼栋内，第二层某一个房间内。
房间内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灯火如萤火摇曳。
乔瓦尼盘着腿坐在床上歇息，柏子灵则坐在他的腿上，静静地翻看着一本漫画书。
漫画的封面是一个身穿黄色紧身衣，披着白色披风的光头，女孩看得津津有味，聚精会神。“我们去看电影吧。”乔瓦尼忽然睁开眼，对怀中的女孩提议道。
“电影？”
柏子灵歪头，抬眼看向他，雪白的发丝摇曳。
“嗯。”
“什麽电影？”
乔瓦尼想了想：“哆啦A梦大电影，想看麽？”
柏子灵点了点头：“嗯，想看电影。”
乔瓦尼打开手机，看着主页上的卡通像素版黑梦小人，下令道：
“帮我订票，用江清梓的钱就好，他说过要请我和柏子灵吃饭。”
“遵命。”
黑梦A点了点头，随即低头翻看起了一个小册子，严肃地问：
“乔瓦尼先生，请问您需要在哪一个电影院订座呢？”
“万象城影院。”乔瓦尼说，“顺便帮我看看离得多远。”
黑梦AI闭上眼睛，抱着肩膀沉思了一会儿，头顶不断弹出一堆资料。
片刻之後，她睁开眼，哼哼地说道：
“黑梦已经为你订票了，从这里步行过去十分锺就到了哦！五号影厅，两个位置，请用二维码在电影院入口处的取票机取票。”
“走吧。”
乔瓦尼把手机收入乘务员制服的口袋，先一步下了床，柏子灵穿上凉鞋，抱着小本子跟在他的身後。两人穿过漆黑的走廊，下了楼，来到废弃楼栋的第一层。
乔瓦尼抬眼望去，只有佰一个人坐在高处的石板上，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发呆。
见二人来了，女人便回眸透过面帘看向他们：
“这是要去哪儿？”
乔瓦尼没有搭理她，径直从她身旁掠过，而柏子灵则在本子上画出了一只蓝色的机器猫，轻轻地说：“哆啦A梦。”
佰歪了歪头，微微勾起嘴角，静静地看着二人走向日光里。
“那可别忘了把时光机带回来哦。”她轻声说。
柏子灵知道时光机是《哆啦A梦》里的道具，於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煞有其事。
离开了这座坐落偏远的废弃楼栋之後，乔瓦尼微微加快脚步。
柏子灵以为是电影快开始了，心想这是自己第一次看电影，不能迟到，於是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走得快了一些。
好在万象城影院离这块地儿不是很远。不一会儿，乔瓦尼便到达了影城，他像一个机器人般迅速在淘票票机器上扫码，取出两张影票。
随後牵着柏子灵自助扫票入场。
乔瓦尼停在了五号影厅的正前方。
隔壁的四号影厅就是柯明庆和夏铃雪所在的地方，恍如隔世。
乔瓦尼用余光瞥了一眼4号影厅的门口。他知道门的对面此刻正站着一个人，那是柯临野假扮的工作人员。但从观影通道看不见对方。
下一刻，乔瓦尼带着柏子灵走入五号影厅内部，在最後一排坐了下来。
这时他忽然扭过头，对白发女孩轻声说：
“柏子灵，帮我一个忙，可以麽？”
柏子灵看着他的眼睛，她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莹莹发亮。
“什麽？”她问。
“你现在过去隔壁的4号影厅，那里的入口有一个工作人员。”乔瓦尼想了想，“你跟那个工作人员说你迷路了，然後问他7号影厅该怎麽走，让他带你过去。等进了7号影厅之後，你先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等我去找你，知道了麽？”
柏子灵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明白乔瓦尼为什麽要自己这麽做。
但看着对方那双诚挚的眼眸，女孩还是点了点头：
“乔瓦尼，那我走了？”
“嗯，过一会我去7号影厅把你接回来。”乔瓦尼低声说，“一定要安静地等我。”
柯明庆这麽做的目的，自然是让柏子灵把柯临野从4号影厅的出口处暂时调走。
这样一来，他才有机会让自己的本体和乔瓦尼汇合，将二者掉包，否则他只有死路一条。
柏子灵从座位上起身。
乔瓦尼看着白发女孩走出5号影厅。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也缓缓从座椅上起身，向影厅外走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景象。只见柏子灵和柯临野二人正站在4号影厅的出口，聊着些什麽。
柯临野先是挑了挑眉头，随即微微一笑。
他将双手背在身後，走在柏子灵的前边，为她带路，带着她走进了拐角的通道之中。
乔瓦尼看着他们离去，随即缓缓走出5号影厅，先一步进入了通道正中的男厕所。
厕所内空无一人。青年走到最後一个隔间的前方，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在马桶盖上坐了下来。随後，他像是一个正在待机的机器人那样，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此刻的4号影厅内部。
柯明庆缓缓地从座椅上睁开眼眸，Ima荧屏上的荧光刺入眼帘，令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电影院睡觉麽，少爷。”夏铃雪叼着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头也不回地调侃道。
“我都说了我要在家补觉了，你非得拉我出来看电影。”柯明庆白了她一眼。
“昨晚做什麽去了？”夏铃雪问。
“熬夜打游戏。”
“是麽。”
“尿急，我去上个厕所。”说到这儿，柯明庆打了个哈欠。
他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双脚踩在观众席的中间通道上，一步一步地向着影厅外走去。
抬眼望去，此刻在出口处已然见不到柯临野的身影，於是他放心地推开大门。
入目的观影通道仍然空空如也，此刻在拐角的另一条通道上，柯临野还在为柏子灵带路。
柯明庆离开影厅，心脏跳得厉害，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靠近厕所，步入其中。
随後，他径直走到最後一个隔间，推门而入。
只见这一会儿，一个身穿乘务员制服的意大利青年正坐在马桶盖上方。
俨然是他的人偶：“乔瓦尼”。
寂静的隔间里，一人一人偶近距离对视着，彼此的视野之中都倒映出对方的脸庞。
“真神奇……”这还是柯明庆第一次从旁人角度观察乔瓦尼，不由得发出感触。
他随手关上了隔间的门，随後命令乔瓦尼脱下了身上的那一套“乘务员制服”，将制服收回道具栏之中。
紧跟着，柯明庆又把自己身上的T恤和短裤统统脱了下来，再脱掉脚上的耐克球鞋，一起扔向了乔瓦尼。乔瓦尼先是接过T恤和短裤，套在赤裸的身体之上，再俯身穿上那双球鞋。最後，他利用“伪装者天赋”缓缓变化外观。
不一会儿，无论是人偶的肤色，还是五官，甚至是皮肤纹理，乃至於今日份的穿搭，都完全成了柯明庆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长相完全一致的家夥，柯明庆心里头不由得一阵恶寒。
“还好剧场人偶和伪装者天赋没落到其他玩家手里，不然要是哪天其他玩家冒充了我，那真的就天塌了…”
柯明庆一边思考着一边坐到了马桶盖上。然後命令乔瓦尼走出隔间，往厕所外头的观影通道一步步走去。
此时此刻，因为衣服都给了乔瓦尼，所以柯明庆的身上也就只剩一条内裤。
他只好从道具栏之中取出乘务员制服，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狼狈。
到此为止，柯明庆也成功地完成了与剧场人偶的掉包。
而剩下要做的事就是确定柯临野和夏铃雪到底打算做什麽。然後嚐试用剧场人偶蒙混过去……但假如行不通，那柯明庆就直接打开厕所的窗户，从影院後方的那一条巷子逃走。
於他而言，这已经是生存概率最大的一条道路了。
“大哥把柏子灵送到7号影厅之後就会回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柯明庆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专注於剧场人偶的视角。
剧场人偶若无其事地走入了4号影厅，穿过昏暗的中间通道，回到了夏铃雪的身旁，坐到了红色的椅子上。
“哇，电影还没结束呢？”人偶调整声带，发出了与柯明庆本人如出一辙的声音。
“快了。”
夏铃雪面无表情地说道。
过了一会儿，4号影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隙，走廊的灯光洒了进来。
身穿工作人员制服，戴着人皮面具的柯临野从门缝中挤了进来。
此刻他双手捧着一个极具科技感的头盔，收敛脚步声，缓慢而无声地朝着位於影厅中间的剧场人偶靠近。
而剧场人偶也微微偏头，透过余光察觉到了这一幕，却不动声色。他听不见脚步声，影厅内只有电影的音效。
四面八方传来的枪响震耳欲聋，令人仿佛身处其境。
很快，柯临野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剧场人偶後一排的通道上，伫立於对方的身後。
这一刻，他以一个幅度极小的动作，将手中的那个头盔，轻盈而缓慢地戴到了人偶的头顶。“姐？我後面是不是有……”
剧场人偶先是微微一怔。随後下一秒锺，他的视野已然被头盔遮蔽，眼前微微一暗。
伴随着头盔表面扩散出一阵蓝色的光芒，他忽然失去了意识，双目空荡荡的，仿佛灵魂已然去往远处。影厅内静悄悄的。
“阿雪，这个东西真的安全麽？”过了一会儿，柯临野打破了沉默。
“安全。”夏铃雪低声说，“这个头盔只会让人暂时进入无意识的催眠状态，然後在一段时间内读取他的神经信息，复刻出他在一段时间内眼中所见的景象。”
柯临野想了想：“如果阿庆是玩家，那头盔读取出来的画面里，他应该会看见一堆奇奇怪怪的游戏图标，对麽？”
“对……”夏铃雪面无表情，“玩家眼里的世界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会看见各种系统图标，这一点在之前的拷问里已经得到了证实。”
而这一会儿，剧场人偶看似进入催眠状态，实则丝毫不受影响。
原因很简单，它只是一具人偶而已。人偶的一切思考和行为都只受柯明庆的控制，又怎麽会被催眠？柯明庆借由人偶的耳朵，听着二姐和大哥模糊的对话，明白对方的用意。
“原来是这样啊……那就简单了。”他微微挑起眉头。
剧场人偶的眼睛，本就是看不见什麽超人种面板或者系统图标的。
只有在其视野传导至柯明庆的脑海时，那些画面经由柯明庆的大脑改造，才会自动浮现出一系列与系统相关的信息和图标。
因此，柯临野和夏铃雪二人所使用的头盔对剧场人偶毫无作用。
“大哥和二姐也太狠了……这会儿要是我本人坐在电影厅里，那我的玩家身份就被识破了。”厕所的隔间之中，柯明庆松了口气。
“该说不说，还好有柏子灵在……如果她没把大哥从4号影厅引走，我也找不到机会把自己和人偶掉包。”
想到这儿，少年微微垂目，看着隔间地面上的烟头。
他的脑海之中想象出了白发女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影厅里，和陌生人看着一部并不喜欢的电影的画面柯明庆用脚趾勾起烟头，扔进马桶里，“等解决了这档子破事，再去7号影厅把柏子灵接回来，带她去看一场完整的电影好了。”
而此刻，从人偶视角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他已经听不见夏铃雪和柯临野的对话了，於是只能静待时间流逝。
同一时间，4号影厅内部，剧场人偶耷拉着脑袋，如同一头死鱼般瘫坐在椅子上，头顶还戴着那个黑色的头盔。
而柯临野则是在夏铃雪的身旁坐了下来。他翘起二郎腿，随口问：
“这个头盔读取信息要多久？”
“这项技术还不成熟，我们从玩具博士手里拿到的只是试验版，可能需要五到六分锺的时间。”夏铃雪抱着手，漫不经心地说。
“这样麽……”柯临野沉吟道。
“嗯。”
“那个校车录像真的有那麽可疑？”柯临野耸了耸肩，“你知道麽……其实我在看那个视频的时候，满脑子都只有“不愧是我的弟弟，在关键时刻都能这麽冷静’，心里头还有点骄傲来着。”
夏铃雪沉默了一会儿：“虽然白蚁怕光是常识，但作为一个普通学生，你认为阿庆在那种时候能想到那一点麽？”
柯临野摇了摇头。
“对，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心理素质和判断力。”夏铃雪接着说，“正常学生在面对白蚁怪人的时候，早该被吓得失去思考能力了。”
“所以，你怀疑阿庆已经被玩家取代了。”柯临野喃喃地说。
夏铃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Ima的巨大荧屏。影片已经将近尾声了。
柯临野想了想：“但那次我们去英雄公司参观的时候，阿庆通过了玩家装置的检测，不是麽？”“如果提前知道装置的原理，那就有机会躲过去。”夏铃雪冷冷地说。
柯临野把手肘抵在扶手上，用手托着脸颊，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对了，阿庆刚才是不是去过厕所？”
夏铃雪扭过头来，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你不是守在门口麽？”
柯临野摇了摇头：“不，刚才有个女孩找我问路来着。我好歹cos了一下工作人员，总得做好本职工作吧，不然多可疑？”
“阿庆去过厕所。”夏铃雪说。
“这麽巧麽？正好在我离开的时候去上过厕所，我还在想要在门口拦住他呢。”柯临野挑了挑眉头，“我去厕所看看吧。”
说完，他缓慢地从红色的椅子上起身，挪步往影厅外走去。
约莫十秒过後，柯临野走出影厅，穿过观影通道，出现在了男厕所的入口。
他微微压低鸭舌帽的帽檐，抬起清亮的眸子，往厕所里头扫了一圈，只见此时此刻，仅有一个隔间的门是闭合着的。
而在那个隔间的内部，柯明庆正托着腮帮子坐在马桶盖上，盯着肮脏的地板发呆。
“到底什麽时候才能完事啊？”他心想。
就在这一刻，一阵脚步声突然打破了厕所的寂静，传入了柯明庆的耳畔。
柯明庆墓然抬起头来，心头暗暗一惊。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後停在了隔间的正前方，就好像死神提镰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