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有呢!”锦意双颊酡红,樱唇微抿,急切澄清,“我有推拒的,但我的左手受了伤,使不上力道,稍稍一动就疼得厉害,你又似泰山一般,纹丝不动,我推拒有什么用?无异于以卵击石嘛!”
轻“唔”了一声,萧彦颂眸光微黯,“你的意思是,本王在强求,实则你并不乐意?”
昏黄的烛火将她的扇睫投影在她的卧蚕之上,锦意的一双大眼睛忽闪着一丝懵然,她窘然抬指挡住自己的唇,
“方才的那种感觉……很奇异,我还是头一回感知,既紧张,又……我也不晓得自己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只顾发懵了。”
她没有明确答复,但她给的答案却令人浮想联翩,“又怎样?”
“一闪而过的奇怪感觉,像是烟花在夜幕中轰然而炸,大脑一片空白,似是甜甜的,但又令人慌慌的……”锦意边想边描述,还描述得极为认真,萧彦颂听着她说的那番话,才刚沉下的意念再一次被她给点燃。
她那懵然又纯情,好奇又诧异的眼神令他忽生躁动,他忽然就不想听她说话,再次靠近,微偏首,覆住她那双不安分的唇瓣。
锦意才说了几句话,就又被他给堵住,明明是他要问的,她说了他又不高兴,又来堵她,锦意苦思冥想,她应该没说错什么吧?
巍峨青山就这般朝她倾倒,她无力反抗,只能随他。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溺于其间的萧彦颂似乎也感受到了,她所谓的轰然而炸的奇妙感觉,他还想感知更多,不自觉的钳住她的手腕。
承受不住的锦意哀呼出声,萧彦颂这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居然碰到了她的烫伤的位置!
乱了心神的他终于回过神来,他虎口微张,松开了她,与她保持距离,调整气息,
“今晚本王就不该过来。”
此话一出,锦意那原本莹亮的眸子瞬时变得黯淡,“是我莽撞,扰了王爷休息。”
她黯然垂眸,密长的眼睫遮住了她的眸子,那润泽的唇瓣间似沾了晨露,晶莹剔透,便是他的杰作。
他抬指攫住她的下巴,拇指轻轻掠过她的唇,仅仅只是一瞬间,锦意便仓惶侧首,试图躲开他的指节。
萧彦颂峰眉微皱,“怎的?不许碰?”
不是她金贵,而是他方才的举止令她难受,“不是,是……会有奇怪的感觉,难捱。”
双颊酡红的锦意糯声解释着,萧彦颂看向她的眼神越发幽黯,“你就这么敏感?”
她紧咬榴齿,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仿佛怎么解释都是掩饰。
情急之下,锦意大着胆子伸出手,将指腹掠过他的唇,霎时间,便有奇异的感觉自他的唇纹流窜至心腔!
那一刻,他真切的体会到,原来敏感的人不止她一个……
“徐锦意,你还想不想休息了?你若睡不着,本王不介意与你探讨避火图的细节。”
他说话的嗓音异常低哑,似在努力的抑制着什么。锦意顿生不好的预感,不自觉的往后躲,
“我想休息,我不说话,也不捣乱了,我这就乖乖躺下。”
她怕极了他,一再后挪,浑忘了自个儿身处帐边,一不小心就悬空往后倾倒。
锦意惊呼出声,幸得萧彦颂眼疾手快,长臂一揽,及时揽住她窄薄的后背,她才没摔下帐。
惊魂未定的锦意花容失色,一抬眸正对上萧彦颂那凝敛的墨瞳。
此时两人的距离极近,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凌乱的心跳声,“这心跳声好杂乱,是我的,还是王爷的?”
“你说呢?”萧彦颂脸不红心不跳,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好奇的锦意俯首侧耳,隔着衣衫贴近他,仔细去辨别他的心跳。
强而有力,且的确有一些急促,不似平日里那般平静。
她就这般自然而然的靠近他,浑然不觉她那光洁的额头正贴在他下巴上,发丝间的清梨香似有若无的环绕在他鼻息间,他甚至能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到她脸颊的温热,以及那抹压在他结实的臂间,来回变幻的雪团。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感知,她就已经远离,却未做评价。
“感受到了什么?”
迟疑片刻,锦意才道:“王爷的心跳不对劲,似是有什么念想。”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本王在想些什么?”
锦意鹿眼微转,想当然地猜测着,“王爷在想,这个女人好聒噪,她怎的还不睡觉,还在嘀嘀咕咕,早知她这么啰嗦,我就不来了。”
“你的确很聒噪,本王也的确后悔了……”
“看我猜得很准吧?我就知道王爷嫌我烦,如若不是手疼,我心里焦躁,就不会那么多话,果然还是吵到你了,我还是去榻上吧!让王爷清净会子。”
她正待下帐,他却蓦地将她按在帐中,倾身而来。
相处半月,今晚他似乎才算是头一回仔细的打量她,她的脑海中似乎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且她也不似一开始那般拘谨,她的话多了些,小嘴巴开开合合,总说些让他心躁意乱的话,萧彦颂凝了她半晌,才哑声道了句,
“后悔答应不碰你。”
锦意愣怔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他在接方才那句话。
这话的暗示意味很明显,虽说她的手臂还很疼,但一想到他的身份,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斟酌了好一会儿,锦意才嗡声道:
“若是王爷真有那个念头,那我理该配合。”
佳人在怀,眸横秋波,他本该顺从自己的意念,放纵一回,然而念及那句话,萧彦颂终是收回了手,
“本王没有食言的习惯。”
他在她枕边回躺,并未再动手,锦意诧异的看了他好一会儿,即便他强求,只顾他的意愿,锦意也不好说什么,可他居然没有这么做。
萧彦颂与她想象的,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先前结束之后,她都去了榻间,与他保持距离,今晚他却不许她下帐。
他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她不清楚,但她能肯定的是,忤逆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难得他收手,锦意还是老实些,她没再多说什么,阖上了眸子,心跳也逐渐恢复平静。
被他这般一闹腾,她还真就有些累了。手臂上的伤也渐渐被她忽视,没多会子,她便入了梦乡。
锦意睡得香甜,一旁的萧彦颂却是迟迟未入眠。
好不容易才静下心来,养出一丝乏意,熟睡的锦意突然转了身,窝在他怀中,她甚至还动了动,来回乱晃悠,直至寻了个舒坦的姿势,她才安生下来,没再乱动。
实则萧彦颂不喜欢抱着女人入眠,一旦结束,他便再无温存,只独自就寝。他下意识想推开徐锦意,但一看到她那缠着纱布的手臂,他便想起她跟他说过,夜里她的手总是会疼得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