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指了指热气腾腾的后厨方向：“老汤卤水和制作手艺都在文化路这边。到时候，咱们每天凌晨在这边把所有的肉煮好、卤入味，再用大保温桶装好。找个手脚麻利的伙计，蹬着三轮车每天定时往分店那边送两趟就行了。”
石头在一旁竖着耳朵听，这时候兴奋地一拍胸脯凑了过来：“南姐！这活儿交给我！我蹬三轮车快得很，力气也足，保准把肉准时送到！”
秦芳和王婶听完对视了一眼，也连连点头，觉得这主意简直是绝了。
郭雪婷恍然大悟：“也对啊！我怎么没转过这个弯来！那边是火车站和百货大楼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的地方。租金本来就比别的地方贵上一大截。要是弄个带院子的大铺面做后厨，光租金就能把利润吃掉一大半。你这样集中在这边做，每天运过去卖，能省一点是一点啊！”
许南笑着点头应和：“是这个理，挣的都是辛苦钱，刀刃得用在刀把上。雪婷姐，房东的底细你清楚吗？租金大概是个什么价位？”
郭雪婷仔细回忆了一下：“那老两口人挺厚道，不过这铺子位置确实好，天天路过盯着的人不少。听说他们放出来的底线是，一年租金六百块，不零租，最少得签两年的合同，还得一次性付清。”
一年六百，两年就是一千二。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才六七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妥妥的巨款。普通人听了这个数，怕是要连夜打退堂鼓。
许南心里却飞快地盘算了一笔账。店里这几个月的净利润，加上老家苏青汇过来的钱，拿下一千二完全没问题。
甚至还能余下几百块钱用来粉刷墙面、打新柜台。只要位置够好，这个租金半年就能回本。
“行，这条件能接受。”许南当机立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雪婷姐，你明天上午在招待所不？我想去实地看一眼铺子。”
郭雪婷见她这么有魄力，爽快答应：“在！明天上午我正好不忙，调个班就行。你九点左右来招待所找我，我直接领你去找那老两口。我跟他们熟，多少能帮你磨磨嘴皮子。”
许南感激地给她包了满满一大袋子卤肉和猪耳朵，硬塞到她手里：“雪婷姐，这事儿要是成了，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郭雪婷接过肉，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跟我还客气什么。行了，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给依依做饭。明天见啊！”
晚上七点多，许南回到军区大院。
屋里亮着暖黄的灯光，厨房里飘出醇厚的排骨汤香气。
一进门，就看到魏野正穿着宽松的便装，趴在堂屋的爬行垫上，手里拿着个拨浪鼓，正耐心地逗着两个小家伙。
承安像个精力旺盛的小皮猴，在垫子上飞快地爬来爬去，小手用力挥舞着，试图去抢魏野手里的拨浪鼓。
宁宁则乖巧地坐在垫子角落，小手里紧紧攥着老爷子给的那块老坑玻璃种玉佩，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爸爸和哥哥闹腾。
听到开门声，魏野把拨浪鼓往承安怀里一塞，长腿一迈利落地站了起来。
他迎上前，自然地接过许南手里的挎：“回来了？今天铺子里忙不忙？”
“还行，挺顺利的。”许南换了软底拖鞋，走到水池边洗手，顺理成章地把今天跟郭雪婷打听铺面、打算开分店的事儿详细说了一遍。
魏野拿过一块干净的干毛巾递给她，听完她说的“集中制作，统一配送”的模式后，忍不住挑了挑眉峰：“你想把分店开在火车站对面？”
“对。”许南擦干手，走到沙发旁坐下，顺手捞起正爬过来的承安放在腿上，“文化路的客源已经见顶了，我想把盘子做大。火车站那边的流量是文化路的几倍。就是租金有点贵，一年六百，得连签两年。”
她抬头看着魏野，想征求一下魏野的意见。虽说她自己对这门生意有十足的把握，但也想听听魏野的眼界和看法。
魏野在她身边坐下。
“一年六百，放在那片地段不算贵。”
魏野一语点破其中的关键，“你这个配送方式也挺好，不用找带院子的大房子，把昂贵的租房成本压缩到了最低。这主意不错。”
他顿了顿，赞赏道：“只要你算过账，觉得风险能控住，就放手去干。要是流动资金凑手不够，我这儿还有存折，明天去银行给你取出来。”
许南心里一暖，嘴角忍不住上扬：“不用你的存折，铺子账面上的钱够用了。”
许南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你的存折，铺子账面上的钱完全够用。这两天店里的流水我都看过了，拿下那个门面轻轻松松。”
魏野无奈又宠溺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行，许老板自己有成算就行。”
两人正说着话，坐在许南腿上的承安突然不安分起来。这小子生得虎头虎脑，四肢极有劲儿。
他那双沾着晶莹口水的小胖手使劲往前伸，非要去抓许南衣服上那枚亮晶晶的贝壳扣子。
许南低头，一把抓住儿子乱挥的小手，笑着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这只小皮猴，安静点儿，没看见妈妈正跟爸爸谈正事呢。”
承安根本听不懂什么叫正事。他只知道妈妈在跟他闹着玩，顿时咧开没长齐几颗牙的小嘴，发出咯咯咯的清脆笑声。
他把整个身子都直往许南怀里钻，欢快地扑腾着，两条小粗腿蹬得格外欢实。
这温馨互动的一幕落在旁边，却深深刺痛了另外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铺着软布的爬行垫角落里，一直乖巧坐着的宁宁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玩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沙发上的许南。
打从妈妈推门进屋那一刻起，宁宁就一直留意着。
她原本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等着妈妈像往常下班回来时一样，洗完手就快步走过来抱抱她，亲亲她的小额头。
可是今天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