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甜妹从军后飒爆职场 > 第41章苗木展的"意外「通行

第41章苗木展的"意外「通行

    周六早上,李甜甜七点就醒了。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还带着灰蓝色,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把手机扣回去,又翻了个身,最后还是爬起来了。

    衣柜门开开关关,折腾了快半个小时。她平时穿衣服很简单,不是卫衣牛仔裤就是工装羽绒服,但今天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燕麦色的大衣,头发散下来,用卷发棒随意卷了卷发尾。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她盯着看了两秒,有点不习惯。

    “就是去看个苗木展。”她对着镜子说了一句,然后拿起包出了门。

    九点五十,她下楼的时候,那辆黑色SUV已经停在楼下了。

    陆则衍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衫,靠在车门上看手机。见她出来,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准时。”他说。

    “你也是。”李甜甜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里暖风已经开着了,座椅加热也是热的。副驾驶的杯架上放着一杯咖啡,盖子上的标签写着“热拿铁,少糖”。

    “给我的?”

    “这车上还有别人吗?”

    李甜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奶泡很绵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倒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后视镜。

    “你今天……不太一样。”她说。

    “哪不一样?”

    “说不上来。没打领带?”

    陆则衍把车开上主路,嘴角动了一下:“周末,不打领带。”

    “所以你周末也会穿得随便一点?”

    “这已经是我最随便的衣服了。”

    李甜甜低头看了看他的大衣和黑色高领衫,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也叫随便?

    苗木展在城郊的一个农业园区里,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路上两个人聊了聊城北项目的进度,老墙修复的老青砖已经收了二百多块,够用了;仿石砖的样品客户确认了,采购部正在走合同。

    聊完工作,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李甜甜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高速公路两边的田地一片枯黄,偶尔有几排光秃秃的白杨掠过。

    “你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陆则衍忽然问。

    李甜甜转过头看他,有点意外。他很少问她私人的事情。

    “一个小县城,你肯定没听过。”

    “说说看。”

    “说啥?就是很普通的小县城,一条主街,走半个小时就能从东走到西。我家住在老街那边,楼下是一个菜市场,每天早上五点多就开始吵了。”

    “所以你习惯早起?”

    “也不算习惯,是被迫的。”李甜甜笑了,“小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搬家,搬到听不见叫卖声的地方。后来上了大学,宿舍在学校里面,安静得很,反而睡不着了。”

    陆则衍没说话,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呢?”李甜甜问,“你在哪儿长大的?”

    “省城。”

    “城里小孩啊。”

    “嗯。但我爸工作忙,我妈身体不好,我小时候有一半时间是跟我奶奶过的。她住在乡下,离省城大概两个小时。”

    “乡下好玩吗?”

    “不好玩。”陆则衍说,“没有同龄的小孩,没有游乐场,连电视都只有两个台。”

    李甜甜忍不住笑了:“听起来好惨。”

    “是很惨。所以我奶奶为了哄我,每天带我去地里干活。”

    “干什么活?”

    “拔草、浇水、摘菜。”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点温度,“她教我认各种菜苗。西红柿的苗和辣椒的苗长得很像,我老是分不清。她就说,你闻一下,西红柿的苗有一股味道。”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但后来每次闻到那个味道,我就想起她。”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李甜甜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离自己近了一些。不是物理上的距离,是那种——好像他愿意让她看到另一面的感觉。

    “你奶奶还在吗?”她轻声问。

    “不在了。走了五年了。”

    “对不起。”

    “没事。”他语气很平,“她走的时候我在国外,没赶回来。后来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西红柿,每年夏天都结果。但我闻那个味道,总觉得跟她说的不太一样。”

    李甜甜鼻子有点酸,没接话。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苗圃。又开了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园区大门,彩旗飘飘,横幅上写着“2024年秋季精品苗木展销会”。

    停车场已经停了不少车,陆则衍找了个位置停好,两个人一起往会场走。

    苗木展比李甜甜想象的大。室内展馆和室外展区加起来有好几百亩,各种乔木、灌木、花卉、盆景,琳琅满目。参展商来自全国各地,有卖树的、卖花的、卖种子的、卖园林机械的,热闹得很。

    李甜甜一进展馆眼睛就亮了。她平时做景观方案,很多植物都只在图册和网上看过,亲眼见到的机会不多。今天能看到实物,对她来说比逛街有意思多了。

    “你看这个,鸡爪槭,这个秋色太正了。”她蹲在一盆盆景前面,回头跟陆则衍说。

    陆则衍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头看着那盆鸡爪槭。“喜欢?”

    “嗯。但这种盆景太贵了,项目上用不起。”

    “自己养呢?”

    李甜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连绿萝都是捡别人不要的养,这种精贵的东西,养死了心疼。”

    陆则衍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两个人继续逛。李甜甜在一个卖观赏草的摊位前停了很久,仔细研究各种芒草和粉黛乱子草的区别,还跟摊主要了一张名片。

    “你这算是出差还是约会?”陆则衍在旁边问。

    李甜甜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总觉得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当然是……看苗木啊。”她移开视线,耳朵有点热。

    “嗯,看苗木。”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但那个“嗯”字的尾音微微上扬。

    逛到第三排展位的时候,李甜甜忽然停住了。

    一个小摊位,摆着几十盆微型月季。花不大,但颜色很特别——不是常见的大红粉红,而是一种淡淡的粉紫色,花瓣边缘带一点白,像水墨画里晕开的那种感觉。

    “这是什么品种?”她蹲下来问。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笑眯眯地说:“姬月季,日本过来的品种。花小,但勤花,一年能开好几季。香味也好闻。”

    李甜甜凑近闻了一下,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甜香,不浓,很清雅。

    “多少钱一盆?”

    “两百二。”

    李甜甜犹豫了一下。两百多块钱买一盆花,对她来说有点奢侈。她租的房子不大,窗台上那盆绿萝还是从公司剪的枝插活的。

    她站起来,正要走,发现陆则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下来了,正在挑花。

    “这盆怎么样?”他指着一盆花苞比较多的。

    “那盆开得正好的更好看吧?”李甜甜指了指旁边一盆。

    “花苞多的回去还能开很久。开得正好的,过几天就谢了。”陆则衍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做项目决策。

    李甜甜忍不住笑了:“你还懂这个?”

    “不懂,现学。”

    他跟摊主聊了几句,扫码付了钱,拎着两个袋子站起来。

    “你买了两盆?”李甜甜问。

    “嗯。一盆放你办公室,一盆我放家里。”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给她,“看看谁养得好。”

    李甜甜接过袋子,低头看着袋子里那盆小小的姬月季。淡粉紫色的花苞在绿色的叶片间若隐若现,纤细的枝干微微弯曲,像一个害羞的小姑娘。

    “你这是……让我跟你比赛?”她抬起头。

    “对。”陆则衍拎着另一袋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输了请吃饭。”

    “我要是赢了呢?”

    “赢了也请吃饭。”

    李甜甜抱着那盆花,站在人来人往的展馆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得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苗木展出来,已经快下午两点了。两个人在园区附近找了个农家乐吃饭,简简单单的几道菜,味道一般,但李甜甜吃得挺开心。

    返程的路上,导航显示高速有一段堵车,陆则衍选了国道。

    国道两边的风景比高速好看,穿过几个小镇和村庄,路边有卖柿子的、卖橘子的,还有一些农户在路边晒萝卜干。

    “你小时候有没有干过什么蠢事?”李甜甜靠在座椅上,忽然问。

    陆则衍想了想。“有。七八岁的时候,我奶奶让我去鸡窝捡鸡蛋。我伸手去摸,被母鸡啄了。”

    李甜甜笑出声:“然后呢?”

    “然后我哭了。我奶奶把那只母鸡抓过来,让我啄回去。”

    “你啄了?”

    “没有。但母鸡被关了三天禁闭。”

    李甜甜笑得不行,眼泪都快出来了。“你奶奶好可爱。”

    “她确实很可爱。”陆则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一年冬天,她给我织了一顶帽子,大红色的,上面还有一个毛线球。我嫌丑不肯戴,她就自己戴上了,每天去地里干活都戴着。”

    “后来你戴了吗?”

    “后来她给我织了一顶蓝色的,没有毛线球。我戴了整整一个冬天。”

    李甜甜侧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的弧度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被回忆暖到的样子。

    “你呢?”他问。

    “我啊……”李甜甜想了想,“我小时候特别怕打雷。每次打雷就躲到床底下,我妈怎么叫都不出来。”

    “后来呢?”

    “后来我爸跟我说,打雷是天上的神仙在拍照,你躲在床底下就拍不到了。然后我就信了,每次打雷就跑出去仰头看天,想被拍到。”

    陆则衍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轻轻弯一下嘴角的笑,是真的笑了,眼角都弯了。

    李甜甜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你笑什么?”她问。

    “笑你傻。”

    “你才傻。你被母鸡啄哭。”

    “我七岁,你几岁怕打雷?”

    “我……五岁。”

    “那你更傻。”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秒,然后都笑了。车里全是笑声,在国道上飘得很远。

    前面又是一个小镇,路边有人在放羊,几只小羊羔在路肩上啃草。陆则衍放慢了车速,等羊群过去。

    “陆总。”李甜甜忽然叫他。

    “嗯。”

    “你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会笑,会讲小时候的事,还会开玩笑了。”她顿了顿,“挺意外的。”

    陆则衍把车重新开起来,沉默了几秒。

    “平时在公司,我是老板。”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今天不是。”

    李甜甜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那今天是什么身份?”

    车里安静了。国道的路况不太好,车轮碾过一个小坑,车身颠了一下。她手里的姬月季晃了晃,她用另一只手扶住。

    “你觉得呢?”他反问。

    李甜甜没回答。她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脸颊上有一层淡淡的红,不知道是车里暖气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又开了一会儿,前面到了一个镇子的路口,红绿灯坏了,四个方向的车堵在一起,谁也动不了。

    “堵死了。”陆则衍说,熄了火。

    李甜甜看了看手机,预计要堵半小时。

    “要不你讲个笑话?”她试探着说。

    “我不会讲笑话。”

    “那你随便说点啥。”

    陆则衍想了想。“我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课,叫《园林植物鉴赏》。”

    李甜甜转过头看他。“你?选修园林植物?”

    “嗯。那门课特别冷门,全班只有八个人。期末考试的时候,老师让我们现场辨认五十种植物。我认对了四十八种。”

    “哪两种错了?”

    “麦冬和沿阶草。长得太像了。”

    李甜甜忍不住笑了:“很多人都分不清。那你怎么选这门课的?”

    陆则衍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很放松。“因为那门课在周三下午,没有其他课跟我时间冲突。”

    “就这?”

    “就这。”

    李甜甜盯着他看了几秒。“陆总,你知道吗,你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一个月的都多。”

    陆则衍偏过头看着她。车里光线不太好,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是因为,”他说,声音不高不低,“过去一个月,没人问我这些。”

    李甜甜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视线移开,低头看着怀里的姬月季。

    “你这盆花,”陆则衍忽然说,“打算放办公室哪个位置?”

    “窗台上吧,跟绿萝放一起。”

    “绿萝喜阴,姬月季要晒太阳,不能放一起。”

    李甜甜抬头看他:“你不是不懂吗?”

    “刚学的。等堵车的时候搜了一下。”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陆总。”

    “嗯。”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

    “说了别说谢。”

    “那说什么?”

    陆则衍想了想。“说‘今天挺开心的’,就行。”

    李甜甜弯起嘴角。“今天挺开心的。”

    “嗯。我也是。”

    前面的车开始动了,陆则衍发动车子,跟上队伍。

    回到省城已经快六点了,天全黑了。陆则衍把车停在她家楼下,李甜甜解开安全带,抱着那盆姬月季准备下车。

    “等一下。”他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给你。”

    李甜甜打开一看,是两袋柿饼,用透明袋子装着,金黄色的,表面挂着一层白霜。

    “路边那个老太太卖的。”他说,“你不是盯着看了好几秒?”

    李甜甜愣了一下。国道上那个卖柿子的老太太,她确实多看了一眼,因为想起了小时候奶奶也卖过柿子。就那么一眼,他注意到了。

    “你怎么什么都能注意到?”她声音有点发紧。

    “说了,分人。”

    李甜甜抱着柿饼和姬月季站在车门外,冷风吹得她头发飘起来。

    “陆则衍。”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没有“总”。

    车里的他微微怔了一下。

    “今天我也挺开心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然后她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道。

    上了楼,她把姬月季放在窗台上,和绿萝并排。打开手机,陆则衍的消息已经在了。

    “到家了。”

    她回:“到了。花放好了。”

    然后犹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你那个准备放哪里?”

    陆则衍:“书房。窗台朝南,每天能晒四个小时太阳。”

    李甜甜笑了。连日照时长都算好了,不愧是做工程的。

    她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了。反复几次,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

    “晚安。”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很久。

    然后消息弹出来。

    “晚安。输了请吃饭的人留。”

    李甜甜抱着手机,笑倒在沙发上。窗台上的姬月季在灯光下安静地开着,淡粉紫色的花瓣微微颤动,像是也在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