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退回了丛林,他躲在一树干身后,得以喘息。
他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间往外涌,子弹擦过肩头的灼烧感还在。
周振国也靠在一棵大树后面,脸白得像纸,他身上的伤可比傅景琛要严重多了。
腹部中了一枪,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头,断口处血肉模糊。
傅景琛从兜里摸出两颗灵泉胶囊,一人一颗塞嘴里。
周振国这才恢复了些精气神,望着傅景琛仍旧挂在胸前的帆布包,他吐出一口血水问道:“没能交出去?”
傅景琛摇头:“交了,这是障眼法。”
周振国这才长吁一口气,随即笑了,笑得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睛里有光了:“操,还是你小子贼,要不你叫狐狸呢。”
傅景琛没笑,给自己包扎完伤口,便给他包扎:“还能坚持吗?”
周振国咬着绷带自己打了个结,闷声说:“必须能啊。”
傅景琛环顾四周:“天黑咱们突围到来时经过的那座废旧厂房,飞机和船在那里。”
那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了。
他学了一声鸟叫,不多时,从不同方向传来四声回应,长短不一,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很好,他们剩下的六个人没有一个再折进去。
但每个人身上都挂了不同程度的彩。
属西南军区的追风伤得最重,腹部一处贯穿伤,右大腿也被弹片削去了一块肉,血把裤腿浸透了,每走一步都像在血水里淌。
傅景琛塞他嘴里一颗灵泉胶囊,然后用绷带死命勒住,连着缠了好几圈,才给他止住血。
追风闷哼了几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硬是一声没叫。
“伤到动脉了,再不止血人就没了,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不许自己扔了。”
追风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但这算是答应了。
就在这时,雷达扫射到他们,紧接着又一阵猛烈的火力从后方袭来,子弹像暴雨一样扫过他们藏身的树丛,碎叶和断枝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众人立刻进入作战状态,各自找掩体还击。
花城军区的苍熊持枪反击,被如密雨般的一颗子弹击中了肩胛骨,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
苍熊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枪却没有放下,咬着牙继续射击。
傅景琛因扯着追风向后撤,一颗子弹擦着他额头飞过去,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再偏一寸,他的脑袋就开了花。
看着如密雨般的炮火,追风眯了眯眸子,随即便一把推开他身旁的傅景琛,声音沙哑却坚定:“队长,你带人突围,我断后。”
傅景琛想要一把拽他回来,追风却已经捡起地上的机关枪,朝火力点疯狂扫去。
机关枪喷出火舌,子弹横扫过去,敌人的攻势被追风不要命的打法暂时压制住。
但他自己身上也中了数弹,胸口、腹部、大腿,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黑衣被打成了筛子。
但他没有倒下,他一把吞下剩余的三颗灵泉胶囊,身体仿佛注入神力一般,他大喊一声。
“老子跟你们拼了,来啊!”
他抱着机关枪朝敌人冲去......
傅景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
他想要救下追风,但已经是回天乏力了,他咬牙架起苍熊,和其他战友一起突围。
枪声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
又少了一个人。
十个人成了六个人。
现在又成了五个人。
天黑的时候,傅景琛等人终于突围到那座废弃的厂房。
他们身上的伤更多了,苍熊的肩胛骨碎了,整条左臂垂着,动不了,但有灵泉胶囊吊着,意识还算清醒。
方才用力的幅度,周振国腹部的纱布又被血浸透了,脸色苍白。
花城军区的青狼已经陷入昏迷。
江南军区的黑豹还好些,但是右胳膊被射穿,拿不了枪,他正在往青狼口中塞灵泉胶囊。
傅景琛靠着墙,脑袋被子弹碎片擦得嗡嗡响,但意识却异常清醒。
他抬头望向屋顶塌陷处露出的天空。
一架战机正从头顶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厂房都在发抖。
他忽然懂了。
他上辈子为何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不是他躲不过,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躲。
是他驾着飞机冲向敌阵,为身旁的战友搏一线生机......
他猜测的不错。
这里也暴露了。
飞行员早已被击中,只有架起飞机,才能为战友搏一线生机。
而他们剩下的五人当中,只有他还有能力开飞机......
听着厂房外渐渐逼近的枪声,他呢喃了一声:“念念......”
便目光坚定站了出来:“黑豹,我开飞机吸引火力,你带剩下的兄弟从西洋边突围。”
傅景琛正要离去,突然被一道大力拉住。
付振华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他拉住傅景琛,低声道:“西洋边的小船护住了,你从那边走。”
他深深看了一眼傅景琛,见他身上的伤无大碍,便猛地一把将他向后推去。
力道之大,让本就受伤的傅景琛重重向后倒去。
看付振华一脸的决绝,傅景琛失声喊道:“爸,你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