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唐果还在狂刷学校论坛。
“念洲，你看竞赛报名没？物理创新竞赛，虞氏赞助的那个，奖金相当丰厚。”
冯遥从床帘里伸出一只爪子。
“多丰厚？”
唐果报了一串零。
冯遥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单方面宣布物理就是我的此生挚爱。”
宋知予整理资料的动作停住。
她没回头。顾念洲却看见了她桌角压着的报名表，项目方向那一栏已经填了一半。
草稿箱闪了一下。
宋知予，1条未发送。
[草稿1]你上课那个建模思路，拿去参赛够用了。
已删除。
顾念洲挑了挑眉。
定海神针同学，这是在变相夸她。
唐果还在读竞赛要求。
“个人或团队均可报名。报名要交项目方向。指导老师可以后补。哎，念洲，你要不要参加？”
顾念洲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再说吧。”
唐果嘀咕了一句，“也是，江忘言肯定会参加，到时候你俩撞上又得被人嚼舌根。”
顾念洲坐起来了。
“报名表呢？”
唐果愣住。
顾念洲语气平静，“我顾念洲参加比赛，还要给别人让赛道？他报他的，我报我的。真撞上了，算他抽到隐藏关卡。”
唐果竖起大拇指，“懂了，大小姐出征，闲人退散。”
熄灯前，顾念洲躺在床上。
物理竞赛。虞衍白。成绩。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窗外月光落进来。
宿舍床还是硬。
但顾念洲翻了个身，勉强决定再给它一次机会。
……
周二中午，教学楼走廊人来人往。
顾念洲刚从教室出来，手里捏着一根刚拆封的能量棒，边走边啃。
唐果原本跟在她旁边，远远看见虞明昀和尤茵，脚步刹住。
“念洲，前方低素质NPC刷新。”
“还是双人副本，建议谨慎进入。”
顾念洲咬着能量棒，抬眼扫过去。
“没事，等级太低，自动战斗就行。”
虞明昀站在走廊拐角，脸色比高数作业还难看。
尤茵站在他身侧，白裙低马尾，标准无害配置。
虞明昀大步走过来，咬牙切齿开口：“顾念洲，你到底什么时候给个准话？”
唐果默默退后半步。
她的八卦雷达已经强力上线。
顾念洲靠着墙，慢条斯理咬了口能量棒。
“上次说了，哄我开心。”
虞明昀眉头紧锁：“你别太过分。”
顾念洲看着他，语气非常认真：“那你做到了吗？”
虞明昀卡住。
他当然没做。
他连“哄顾念洲”这四个字放在脑子里转一圈都觉得折寿。
顾念洲又转头看向尤茵：“你呢？”
尤茵指尖扣住包带，停了两秒，才轻声问：“那……怎么样才算开心？”
顾念洲嚼着能量棒想了想。
她最近备赛正忙。
拓扑绝缘体方向的论文堆成山，知识不能全自动钻进脑子里，已经很不懂事了。
这两位还坚持上门加戏，实在缺乏人文关怀。
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打发走。
于是她直接开口：“我最近在准备物理竞赛，需要一份前沿论文整理清单。”
虞明昀当场愣住：“什么？”
“拓扑绝缘体方向，近三年的，按技术路径分类。”
顾念洲把能量棒从嘴边拿开，态度相当自然。
“你们不是想哄我开心吗？来，哄。”
虞明昀的表情充分证明，这句话里除了“近三年”三个字，他可能只听懂了“你”。
顾念洲在心里开启倒数计时。
再给三秒。
这位少爷只要骂一句“你有病”，然后拉着尤茵走人，她就能安安静静回去啃论文。
三，二……
识海面板忽然跳了一下。
尤茵，3条未发送。
[草稿1]你故意羞辱我。
已编辑为
[草稿2]你是想让我帮你查资料？
已编辑为
[草稿3]什么子方向？材料制备还是器件应用？
已发送✓
顾念洲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条信息，尤茵已经开口了。
“什么子方向？材料制备还是器件应用？”
顾念洲咬能量棒的动作停了半拍。
好家伙。
白莲花同学居然没按剧本走。
真不会的人，连“材料制备”和“器件应用”该往哪儿放都不知道。
尤茵不仅知道，还知道先问子方向。
这就很烦。
白莲花会学习，杀伤力翻倍。
顾念洲在脑海里飞速微调策略。
行。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白莲花空手而归。
多少得带点学术工伤走。
“都要，分开列。”
顾念洲语气散漫，“英文不用翻译，直接列题目和DOI。摘要一句话概括，别写废话。”
尤茵沉默片刻。
识海面板又闪了一下。
尤茵，2条未发送。
[草稿1]我凭什么帮你。
已编辑为
[草稿2]如果我做出来，你是不是能早点退婚。
已删除。
顾念洲微微挑了下眉。
她想拿这份劳动换退婚筹码，又怕顾念洲看出来自己在谈条件。
这人脑子里装的全是交易逻辑，每一步都在盘算性价比。
可惜算盘打得再响，押注的对象还是虞明昀。
尤茵抬起头，“三天之内给你。”
虞明昀脸色立马变了。
“你答应她干什么？她摆明了在使唤你！”
虞明昀气得不行，表情活像顾念洲要的不是文献清单，是他的饭卡。
“虞明昀，我说的是哄我开心。”
顾念洲拿能量棒点了点他，“你不会，她会。你现在唯一的作用就是别打断她发挥。”
虞明昀张嘴就要骂。
尤茵没看他：“我可以做。”
顾念洲满意地点头，“行。发我邮箱。”
虞明昀被堵得火气直往天灵盖窜，转身就走。
尤茵迅速跟上。
两人走出几步，虞明昀恼火地抱怨：“你为什么答应她？”
尤茵没回话。
识海面板准时跳动。
虞明昀，1条未发送。
[草稿1]顾念洲你凭什么使唤她
已删除。
顾念洲看完，咬着能量棒冷笑一声。
典型没本事还爱划地盘。
倒是尤茵。
脑子是好脑子，就是目前投资方向烂得离谱。
唐果凑过来嘀咕：“你真让尤茵帮你查资料啊？”
“本来想拿这题直接吓退他们。”
顾念洲把能量棒包装纸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没想到白莲花同学的技能点没全加在茶艺上，还给学术留了点余额。”
唐果恍然大悟：“所以你原来是故意刁难？”
顾念洲转头纠正她：“我是在出一道入场测试题，只不过有人意外及格了。”
“虽然她报考的专业是烂泥扶墙项目，令人遗憾。”
唐果表情十分复杂：“那现在怎么算？”
“赶客失败，顺手验了个成色。”
顾念洲语气平淡，“也不亏，至少这三天她忙着查文献，没工夫跑来给我加戏。”
唐果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