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阁内很安静。
张皓走到三个少年面前，挨个打量。
诸葛亮身量最高，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穿得整整齐齐。
庞统稍矮些，身形微胖，眼睛一直四处打量。
司马懿最瘦，脸色苍白，低眉顺眼站在最后，肩膀端得很稳。
张皓背着手，拿捏出长辈的温和。
“你们三个，以后都想做什么？”
诸葛亮最先拱手。
他的声音不大，吐字却很清晰。
“回陛下，孔明想继续读书。”
他说着，抬起头。
目光坦荡。
“也想看看，这天下到底是怎么治的。”
张皓点头。
“有读书治世的心，这很好。”
“朕观你气度沉稳，遇事不躁，将来必是经纶济世的好手。”
诸葛亮没有露出得意，只又行了一礼。
张皓看向庞统。
庞统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颗虎牙。
“士元还没想好。”
他抓了抓头发。
“不过来的路上，见陛下治下日新月异，到处都是烟火冲天的大工坊。”
“士元没见过这些，就想到处走走，去看看热闹。”
李意期斜了他一眼。
“闲逛瞎玩看热闹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倒坦荡。”
庞统笑嘻嘻道：“不看热闹，怎么知道热闹从哪来？”
张皓一拍手。
“说得好。”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书里写的，多是过去事。”
“你到处走走看看，脚踩到泥里，眼看见烟火气，才知道天下未来事该怎么做。”
庞统眼睛一亮。
这话合他胃口。
最后轮到司马懿。
少年上前一步，双手规规矩矩贴在身侧。
“仲达听先生安排，也听陛下安排。”
声音不高。
挑不出错。
张皓多看了他两眼。
老人言，从小看老。
这话在司马懿身上，体现倒是很明显。
他开口道：“仲达，你兄长司马朗，如今就在我神国任职。”
司马懿猛地抬头。
又迅速低下去。
张皓像是没看见他的小动作，继续道：“伯达现在是神国教育部尚书，统管全境百姓的教育普及。”
“他不爱夸自己，朕替他说。”
“短短一年时间，他在冀州、幽州、并州建了三百多所学堂。”
“有数以千计的儒生士子，自愿跑到乡下去教书。”
“如今已经有数十万大字不识一个的穷苦百姓，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能看懂神国颁布的政令。”
司马懿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兄长来信，只说在黄天城教书。”
“没说这些。”
张皓道：“所以朕说，他不爱夸自己。”
“你们想读书，想见世面，就暂时先去去司马朗手下帮他吧。”
诸葛亮微微皱眉。
“陛下，我们三人年纪尚小，学业未精，暂无出仕为官的打算。”
张皓摆了摆手。
“出仕？”
“谁说让你们去当官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头街市还未完全散去。
远处有车队运粮，有玄甲兵列队，有学堂先生带着孩子站在告示前讲黄天日报上的画。
张皓指向外面。
“这也是一种学习。”
“边做边学。”
“你们去帮司马朗，不是让你们入朝当官，是让你们去看。”
“去学堂看。”
“去工坊看。”
“去田间看。”
“去军营看。”
“看看太平神国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转过身，声音沉了些。
“伯达现在做的事，是给万民开智。”
“如今太平神国最缺的，不是将军。”
“是能让百姓识字、懂法、会算账、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的人。”
“一个百姓识字，就少一个被登仙教骗进丹炉的人。”
“一个孩童读书，将来就少一个被世家欺压而不知申冤的苦人。”
诸葛亮眼神变了。
庞统也收了笑。
司马懿依旧一言不发。
张皓继续道：“朕给司马朗定的任务，是让全天下，再也没有一个文盲。”
“这个宏愿太大。”
“他现在缺人缺得厉害，每天忙得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张皓盯着三人的眼睛。
“怎么？”
“水镜先生教出来的弟子，连帮天下百姓开智的担当都没有？”
“你们真的不愿意去？”
这顶帽子扣下来。
别说是三个十几岁的少年。
就算朝堂里的老狐狸，也得掂量掂量。
诸葛亮、庞统、司马懿三人互相对视一眼。
万民开智。
这个词太重。
也太有吸引力。
他们可以拒绝高官厚禄。
却很难拒绝这种改天换地的事。
三人齐齐上前一步，深深一揖。
“遵陛下命。”
就在他们弯腰的那一瞬间。
系统提示立刻响起。
【叮！SS级任务完成：收服卧龙凤雏幼年版。】
【奖励发放：特殊技能——民心所向。】
【民心所向：宿主可随时“听”到治下信徒的心声，也可以花费少量信仰值让指定目标“听”到。】
张皓眼皮一跳。
就这？这不鸡肋么？
【叮！SSS级任务完成：三才归位幼年版。】
【达成成就：明主在朝。】
【奖励一：国运增益——明主在朝。】
【效果：诸葛亮、庞统、司马懿任职期间，太平神国人才忠诚度自动提升，叛乱概率大幅降低。卧龙在侧，凤雏辅之，冢虎伏于案下，国运自稳。】
【奖励二：特殊道具——基因改造针×1。】
【奖励三：20年寿命。】
张皓嘴角差点压不住。
发财了。
这波真的发财了。
不仅忽悠到了三个顶级打工人，还白得一支基因改造针跟二十年寿命。
回头又能造出一个超级猛将。
自己的寿元也来到了历史最高，足足四十多年。
他看向李意期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削道冠的仇，暂时可以缓缓。
李意期被他看得后背一凉。
“你笑什么？”
张皓立刻正色。
“朕只是觉得，水镜先生眼光不凡。”
李意期冷哼一声。
“人已经托付，剑也借到了。”
“左慈扩阵在即，水镜那边还在等剑。”
“送剑之事迫在眉睫，我必须即刻启程赶往洛阳。”
张皓象征性挽留。
“前辈不如在邯郸歇一夜。”
“不歇。”
“用些饭？”
“不用。”
张皓想了想。
“要不带些火器回去？”
李意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你想让我背炸药去布剑阵？”
张皓一本正经。
“有备无患嘛。”
李意期面无表情。
“算了，我怕你那玩意儿把剑阵一起炸了。”
李意期转身就走。
三个少年向张皓行礼后，被亲卫暂时带到偏阁外等候安置。
殿外，那头青驴还在。
李意期翻身上驴。
宵练与摄生交错背在身后。
一青一黑。
暮色压在邯郸城头。
旧青衫拍了拍驴头。
青驴慢悠悠朝城外走去。
张皓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身影远去。
一个骑驴剑仙，背着两柄剑，走向洛阳方向。
张皓低声道：“童渊前辈。”
“这剑，贫道借出去了。”
“你老人家可得保佑他们别掉链子。”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贾诩到了。
他手里还攥着一卷刚送来的前线军报。
一进门，他就看到张皓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旁边还站着三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贾诩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张皓招招手。
“文和，来得正好。”
“这三个是水镜先生高徒。”
“诸葛亮，庞统，司马懿。”
“朕已经安排好了，派几个靠谱的审判卫，把他们连夜护送回黄天城，交给司马朗。”
贾诩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张皓走到贾诩身边，压低声音。
“这三人绝对是稀世之才。”
“等他们再长几岁，能帮你的大忙。”
“你平时多上点心，多带带他们。”
“把他们用好了，以后你定能轻松很多。”
贾诩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陛下慧眼识珠的本事，臣自然是知晓的。”
他语气凉飕飕的。
“不过臣多嘴问一句。”
“这三位小兄弟，不会是跟和珅和大人一样的偏才吧？”
张皓想起上次他也是用“绝对是人才”这话把和珅介绍给贾诩，忍不住笑出声。
“放心。”
“这次不一样。”
他收起笑意，一本正经。
“这三人都是治国理政的顶尖全才，军事才能也当世无双。”
“具体什么情况，有时间你可以自己去摸底。”
“总之，这三个绝对是宝贝。”
贾诩见张皓如此笃定，这才郑重应下。
张皓命亲卫带三小下去安置。
待人离开，偏阁里的气氛瞬间冷肃下来。
张皓重新坐下。
“文和，计划有变。”
他把李意期带来的七方通天剑阵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贾诩听完，原本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
那双总藏在暗处的眸子里，爆出一抹精光。
“绝好的消息。”
他快步走到案前，抽出司隶堪舆图铺开。
“若是那些修行者能在邪阵上撕开口子，引天雷诛左慈，我们的大军便不必去直面洛阳白云阵。”
“伤亡会少很多。”
张皓撑在案边。
“怎么说？”
贾诩手指落在洛阳外围。
“此前，我们只求围死左慈。”
“如今不同。”
“若剑阵能引天雷，我们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两人俯身案前，炭笔在堪舆图上飞快划出几道黑线，将司隶外围的攻防节点尽数圈死。
镜头越过邯郸。
越过太行。
越过滚滚黄河。
落向那座被厚重白云笼罩的旧汉都城。
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