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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章 檄文传天下

    丛台殿上。

    张皓换上了一身玄色帝袍。

    帝袍之内,是轻薄玄甲。

    大道冠还在,黑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腰间悬着摄生剑。

    他站在高台边,看着城中车马停滞,兵甲穿行。

    张宝走上来。

    “孙德抓住了。”

    张皓转头。

    张宝咧嘴。

    “那狗东西昨晚还在驿馆骂人,说陛下今日必定亲自请他回洛阳。”

    张皓点头。

    “准备一下。”

    “午后祭旗。”

    张宝抱拳。

    “是。”

    贾诩从另一侧走来,手中拿着一卷刚写好的檄文。

    墨还未干。

    “陛下,开战檄文成了。”

    张皓接过,只扫了一眼。

    第一句便是。

    左慈妖道,窃天机,炼人丹,以万民为薪柴,以旧汉为丹炉。

    他继续往下看。

    邪阵。

    登仙楼。

    白甲兵。

    人丹。

    洛阳百姓失踪。

    司隶雨税、晴税、香火税、净身税。

    一笔一笔。

    没有花哨骂词。

    只列事实。

    越列,越冷。

    张皓把檄文递回去。

    “发。”

    贾诩道:“还有一事。”

    “说。”

    “百姓不识字。”

    张皓看他。

    贾诩从袖中取出另一份纸。

    上面画着图。

    第一幅,登仙教执事给老人发丹。

    第二幅,老人病痛消失,笑着跪拜。

    第三幅,老人停丹后满地打滚。

    第四幅,白衣人把老人拖进登仙楼。

    第五幅,丹炉下面堆满白骨。

    张皓沉默了。

    贾诩道:“黄天日报已经正式刊印。”

    “目前以极其低廉的售价,由神国商会紧急向各州派送。”

    “识字的看檄文。”

    “不识字的看画。”

    张皓笑了一声。

    “准。”

    贾诩拱手。

    “檄文末句,臣用了旧号。”

    张皓看向他。

    贾诩慢慢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张皓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洛阳方向。

    过了很久。

    “好。”

    “就用这一句。”

    黄天日报第一版,是在下午印出来的。

    活字板压下。

    墨香混着纸浆味,从黄天城印坊一路飘到街口。

    印工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坊正站在桌上喊。

    “别停!”

    “今日先印十万份!”

    “明日三十万!”

    “后日送往冀、幽、并、司隶边界!”

    一张张黄天日报被晾在竹竿上。

    风一吹。

    纸面哗啦作响。

    最上方四个大字。

    黄天日报。

    下面一行黑字。

    《登仙教吃人真相》。

    再下面,是连环画。

    画得不算精细。

    但够直白。

    第一格,百姓跪拜白衣仙师。

    第二格,仙师发丹。

    第三格,百姓成瘾。

    第四格,登仙楼门开。

    第五格,人进去,白骨出来。

    第六格,左慈坐在丹炉前,脚下堆满骷髅。

    画师还给左慈画了两条很长的眉毛,像老妖怪。

    张皓看见样张时,嘴角抽了一下。

    “这左慈画得有点抽象。”

    和珅小声道:“百姓看得懂就行。”

    张皓点头。

    “也是。”

    真要写一篇长篇大论,没人看。

    画成老妖怪,传播效率直接拉满。

    檄文也同时发出。

    驿马一匹接一匹奔出。

    各州商路、书坊、学堂、驿馆、茶棚、粥棚,全都张贴。

    檄文开头,字字如刀。

    “左慈妖道,窃天机,炼人丹,欺世盗名,伪称登仙。”

    “其以洛阳为炉,以百姓为炭,以尸骨为基,布尸解代形邪阵。”

    “凡入登仙楼者,多不复出。”

    “凡服登仙丹者,身受毒瘾,神为其役。”

    “白甲兵者,非天兵,乃被抽血而死之民尸。”

    “登仙教者,非仙门,乃食人之窟。”

    一条条罪状列下。

    没有废话。

    没有修饰。

    最后一段,更短。

    “太平神国今日起,奉黄天之命,讨左慈,破邪阵,焚丹楼,诛妖党。”

    “凡官吏世家与登仙教勾结,贩民炼丹者,杀。”

    “凡暗藏毒丹、私设香坛者,杀。”

    “凡护民弃暗来投者,既往可查,罪轻可赎。”

    “天下百姓,勿信登仙。”

    “活着,才有太平。”

    末句八字,被单独放大。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冀州一处茶棚。

    老农不识字。

    他蹲在墙角,看着连环画。

    旁边学堂孩子指着图讲。

    “这个白衣人,说吃了丹能登仙。”

    “这个老人吃了以后,离不开丹。”

    “后来没钱买丹,就被拖进楼里烧成丹了。”

    老农听得手发抖。

    “我侄子就在司隶,说那边也发这个丹……”

    孩子认真道:“快让他别吃。”

    老农转身就跑。

    “我去找里正写信!”

    幽州边城。

    一个商队停在驿站。

    商人看完檄文,脸色发白。

    “洛阳登仙丹,我买过。”

    “还送了两瓶给河内的亲戚。”

    并州军营。

    张绣把檄文贴在营门上。

    士卒围成一圈。

    有人看完,骂了一声。

    “难怪太原那些白甲兵砍掉了胳膊来能跑。”

    “原来都是死人。”

    张任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

    “记住。”

    “白甲兵都是被妖道害死的百姓。”

    “打碎他们的头,是送他们解脱。”

    士卒沉默片刻,齐声应诺。

    邯郸城。

    丛台殿前的红绸已经全拆了。

    换上黑黄两色战旗。

    高台下,三军列阵。

    玄甲步卒在前。

    三千白马义从在左。

    审判卫在右。

    世家使者被强行带到两侧观礼。

    他们本来是来送女儿、送礼、攀关系的。

    现在全成了见证人。

    河东卫氏家主手心全是汗。

    他哑然道。

    “这是要祭旗?”

    没人敢再说话。

    午后。

    孙德被拖上高台。

    他已经没了昨日嚣张。

    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塞着布。

    两名审判卫把他按跪在张皓面前。

    张皓坐在高台正中。

    玄袍。

    玄甲。

    帝冠。

    黑纱。

    脸上没有表情。

    张宝站在他身侧,手扶刀柄。

    和珅站在另一侧,低眉顺眼。

    贾诩坐在后方,手里拿着罪册。

    台下鸦雀无声。

    张皓抬手。

    审判卫扯出孙德嘴里的布。

    孙德立刻大喊。

    “张角!”

    “你疯了!”

    “我是左仙师座下南坛主!”

    “你敢动我,仙师必定让你经脉寸断,神魂俱灭!”

    张皓看着他。

    “喊完了?”

    孙德怔住。

    张皓道:“没喊完继续。”

    孙德喉咙一堵。

    他看向左右,忽然意识到不对。

    心里寒气直冒。

    “你……你不是服了人丹吗?”

    “你怎么敢?”

    张皓笑了。

    很轻。

    “朕有什么不敢?”

    孙德脸色瞬间惨白。

    台下世家一片骚动。

    张皓站起身。

    他的声音传遍丛台。

    “这人,名孙德。”

    “登仙教南坛护法,暂代坛主。”

    “在司隶阳周、郏县、阳翟等地设私坛,收雨税、晴税、香火税。”

    “贩卖女子入洛阳。”

    “骗百姓服毒丹。”

    “昨日,又奉左慈之命,送一苦命女子来羞辱朕,试探朕。”

    孙德急声道:“那是仙师赐福!”

    张皓看都没看他。

    “拖上来。”

    两个审判卫抬上一口箱子。

    箱子打开。

    里面是白云符、账册、丹瓶。

    还有几张卖身契。

    张皓拿起其中一张。

    “杜阿绫,洛阳城南人,母病,被醉香楼抵债。”

    “孙德将其称作内侄女,献入朕宫中。”

    “这就是登仙教的仙缘。”

    他把卖身契扔到孙德脸上。

    “拿女人当货。”

    “拿百姓当丹。”

    “拿天下当你们登仙的梯子。”

    张皓往前走了一步。

    “孙德。”

    “朕今日不杀你。”

    孙德眼里刚露出一丝喜色。

    张皓下一句落下。

    “朕要剥了你的皮。”

    台下世家猛地一静。

    孙德浑身发抖。

    “你敢!”

    “仙师不会放过你!”

    “左仙师神通已经出神入化!你们都是蝼蚁!都是丹材!”

    这句话一出,台下哗然。

    丹材。

    他说漏了。

    张皓眼神冷下来。

    “听见了吗?”

    “在他们眼里,你们都是丹材。”

    “士卒是丹材。”

    “百姓是丹材。”

    “世家也是丹材。”

    他转身,看向台下所有人。

    “今日起,太平神国向登仙教开战。”

    “也向天下所有奴役百姓、贩卖百姓、吸食百姓血肉的人开战。”

    “你是官,可以审。”

    “你是世家,可以查。”

    “你是仙师,必须得死。”

    张皓抬手。

    “行刑。”

    两个剥皮手上前。

    孙德惨叫起来。

    第一刀落下时,台下不少世家使者闭上眼。

    惨叫传遍丛台。

    血从高台木板缝里往下滴。

    三军无声。

    直到孙德喊不出声。

    一张血淋淋的人皮被挑在枪尖上,高高举起。

    张皓低头看着地上只剩一口气的孙德。

    孙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仙……仙师……”

    张皓接过张宝递来的刀。

    “你家仙师,也会有这一天。”

    刀落。

    孙德头颅滚下高台。

    血溅在战旗杆上。

    三军肃然。

    张皓拔出腰间摄生剑。

    剑尖指向南方。

    洛阳的方向。

    “苍天已死——”

    张宝第一个吼出声。

    “黄天当立!”

    下一刻。

    三千白马义从齐声怒吼。

    城外大营随之响应。

    声浪一层接一层,像潮水压过邯郸城墙。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苍天已死!”

    “黄天当立!”

    张皓的剑没有放下。

    “朕忍左慈,是为少死些人。”

    “朕受辱,是为多造一门炮。”

    “朕装昏君,是为让洛阳阵中的百姓多一线生机。”

    “可左慈不肯等。”

    “他要把天下人都变成丹。”

    “那就不等了。”

    台下三军抬头。

    张皓抬手指向南方。

    “从今日起,太平神国绝不再与登仙教谈。”

    “不再与吃人的妖道谈。”

    “不再与拿百姓当猪狗的世家豪强谈。”

    “谁要拿人命炼丹,朕就拿他的血祭旗。”

    “谁要拿百姓做奴,朕就砸了他的门楣。”

    “谁要挡太平,朕就把他打成太平路上的土。”

    他深吸一口气。

    声音炸开。

    “传朕号令!”

    “全军出击!”

    “目标——洛阳!”

    “苍天已死!”

    三军怒吼。

    “黄天当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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