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与赛伊德不同,雷斯挂断电话后,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只脚翘起来搭在桌沿,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了雪茄。
塔里克是死了,但他生前搭起来的文官班底子又不会因此土崩瓦解。
而如今老赛活着,人也在首都,谢尔科斯和洛伦佐也已经表了态,老哈姆克就算有小心思也不可能现在跳出来。
总而言之,这事虽然大,但就算天塌了也还有高个子顶着。
他雷斯不过是个八字没一撇的新政府西部军区司令,手里那点兵在五大军区里排前三都够呛,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老赛反正说了到时候通知他,那就等着。
有消息了自己配合一下,没消息就继续该干嘛干嘛。
这么一想,雷斯便彻底放松下来,把雪茄在烟灰缸里掐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门外喊了一声:“扎卡利亚!”
扎卡利亚推门进来:“老大。”
“去,给我弄点宵夜,今晚睡这儿了。明天把镇上那个厨子叫来,让他做顿正经的。”
“是。”
“还有,再搬箱酒来。”
扎卡利亚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雷斯躺回沙发上,把腿伸直,闭上了眼睛等宵夜。
不过不到半分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第二天雷斯睡到日上三竿才饿醒。
叫骂几声后,桌上很快就摆上了大鱼大肉还有酒。
留声机在旁边转着,放的是某部歌剧的选段。
嘴里唱着歌,手里切着肉,偶尔举起酒杯灌上一口,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钟头。
等桌上的东西都撤了,雷斯终于想起昨晚发生的大事。
他拍了拍肚子,冲门外喊了一声:“扎卡利亚。”
扎卡利亚进来时手里抱着一沓东西,有几份打印出来的简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手写的摘要。
他把东西放在雷斯面前:“老大,昨晚你睡着之后到现在,消息不少。我挑重点整理了一下。”
雷斯把酒杯放下,拿过那沓东西翻了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哈夫克的声明。
如他所料,哈夫克的发言人卡洛斯先是对塔里克将军的遇刺表示深切哀悼,呼吁阿萨拉各方保持克制。
之后又话锋一转,说根据集团掌握的信息,此次刺杀系新政府内部权力斗争所致,与哈夫克集团无关。
最后补了一句,哈夫克集团愿意不计前嫌,为阿萨拉的和平过渡提供必要协助。
整个厚颜无耻程度就连雷斯看了都嫌恶心。
“……卡洛斯,这名字最近冒得挺快啊。”
他把那页翻过去,接着往下看。
接下来就是是媒体的报道。
好几家国际通讯社都发了跟踪报道,核心内容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塔里克遇刺、新政府面临考验、阿萨拉局势可能面临动荡。
其中有两家媒体在报道中详细描述了昨晚马尔卡齐耶的情况,如全城戒严、主要路口封锁、城内多处地点遭到不明人员遇袭等。
再往下翻,是阿萨拉新政府新闻办的声明,确认塔里克将军遇刺,宣布全国进入三日哀悼期,表示将依法追查凶手并追究到底,同时强调新阿萨拉政府的制度运作一切正常,过渡进程不会因个别人的犯罪行为而中断等等。
外交部门也发了通报呼吁各国不要轻信哈夫克集团散布的未经核实信息,同时重申新政府将继续履行此前与GTI及相关国家签署的合作协议。
司法系统跟着发了公告宣布对塔里克遇刺一案正式立案侦查,强调案件正在依法办理中。
再往后,还有其他部门的回应,无非就是安抚民众、稳定市场、呼吁团结的官话。
雷斯越看越无聊,索性扔下文件靠回了椅背上,又点了根雪茄抽了起来。
扎卡利亚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老大不说话,便试探着开了口:“老大,我觉得这些回应还行,各部门该说的都说了,那帮文官还是有点用的。”
雷斯吐出一口烟,没接话。
“而且哈夫克那边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扎卡利亚继续说,“他们虽然放了些狗屁,但首都那边已经发了通报,把基调定下来了,外交上也在往回拉,局面还行。”
雷斯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灰。
“你觉得还行?”
“呃……老大,这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问题不大,就是太规矩了。”雷斯摇头,“怎么想也不该这么按部就班。”
扎卡利亚皱眉:“那老大你觉得应该怎么回?”
“我他妈怎么知道。”雷斯把雪茄叼回嘴里,“我就是觉得老赛不该这么被动。他出手要么一声不吭,要么一刀见血。什么时候有过让对面先出招,自己再跟着接的?”
扎卡利亚没接话。
他不太懂政治,但他看得出来自家老大不太满意。
雷斯又坐了一会儿,把那份哈夫克声明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
卡洛斯这名字又被他注意到了。
他之前就听说过这个人,不过当时对方不过是哈德森的副官,有点实力,如今看来却不是一个简单角色。
但雷斯也就这么一想,没往深了琢磨。
这个局面虽然不太好看,但再乱也乱不过尤瑟夫刚倒台那会儿。
雷斯还是觉得,就算天塌了也有老赛那帮个子高的顶着。
于是他把那份文件合上扔回桌上。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扎卡利亚应声退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雷斯继续过他的安生日子,白天处理营务和生意,晚上喝酒听歌剧。
当地的帮派继上次稀里糊涂死了个话事人后,又被雷斯安排人上门“拜访”了一次,之后就彻底老实了。
但第四天晚上,他正坐在后厅里听歌剧,扎卡利亚忽然抱着个平板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
“老大,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