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菲把保时捷停在林雨曦别墅门口，吴佳凝的黑色大G已经先到。
她推门进去，客厅里林雨曦正挺着大肚子，眼眶红得像兔子。
吴佳凝站在窗边，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指尖攥着窗帘，攥得死紧。
三个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菲菲——！”林雨曦扑过来，肚子太大抱不全，只能抓着她的手，哭得稀里哗啦，“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吴佳凝没扑，但她走过来，一把将两个女人都搂进怀里，手臂收得死紧，紧得陆灵菲肋骨发疼。
“佳凝……你轻点……我喘不上气了……”
“闭嘴，”吴佳凝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让我抱会儿。”
哭着哭着，林雨曦忽然破涕为笑，抹着眼泪去戳陆灵菲的脸。
“你化妆了？还化得这么骚？恢复记忆第一件事就是恢复妖艳？”
“我本来就妖艳，”陆灵菲吸着鼻子，抬手把眼泪憋回去，“老娘天生丽质，不像你，怀着孕还啃酸梅，酸儿辣女，你这胎肯定是儿子。”
“去你的！”林雨曦笑着捶她。
吴佳凝松开手，上下打量陆灵菲三秒，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眼神对了。”
“什么对了？”
“以前那个蠢萌的十八岁的小姑娘，眼神是躲的，”吴佳凝松开她，淡淡道，“现在这个，眼神是飘的，带着一股子欠揍的劲儿。”
陆灵菲：“……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吴佳凝转身去沙发坐下，拎起一袋鸭脖，“回来了就好。”
三个人挤在沙发上，林雨曦盘着腿，吴佳凝冷艳地啃鸭脖；陆灵菲瘫在中间，像条晒干的鱼。
“说说，”林雨曦凑过来，“怎么恢复的？富医生给你做什么治疗了？电击？催眠？还是什么高科技？”
陆灵菲脸一红，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做、做了点运动。”
“什么运动？”
陆灵菲有些不太好意思。
“昨天公司找刘明睿，结果在办公室里就要了三次，晚上回家车上了一次，浴室一次，衣帽间换睡衣一次，回到房间沙发上一次……一共十五次……后来腰实在受不了，结果手酸嘴也酸……”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林雨曦：“……”
吴佳凝：“……”
“咳咳咳……陆灵菲！你……你……”林雨曦涨红了脸，又羞又恼，“你做那个能帮助恢复记忆？”
“你别瞎说！”
陆灵菲：“刘明睿要是知道，那还不得折腾死我啊！我是说……我是说做完之后，我脑子忽然就通了，就跟……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吴佳凝面无表情地啃着鸭脖，语气平淡：“任督二脉不在脑子里。你那是被打通了别的脉。”
“吴佳凝！”
“不过有效就行，”吴佳凝挑了挑眉，忽然话锋一转，“T800碳纤维的改进工艺，预氧化阶段温度梯度控制，你现在还记得参数吗？”
陆灵菲一愣，下意识开口：“预氧化分三段，第一段180℃到220℃，升温速率每小时5℃，保持张力恒定；第二段220℃到250℃，速率降到每小时3℃，同时引入环化催化剂……”
她顿住了。
林雨曦和吴佳凝对视一眼。
“第三段呢？”吴佳凝追问。
“第三段250℃到280℃，”陆灵菲眼神变得清明，语速越来越快，“速率每小时2℃，这时候聚丙烯腈分子链开始环化，必须严格控制氧含量在18%到22%，否则石墨化度上不去，T1000的强度就会掉……”
她说完，自己也傻了。
吴佳凝缓缓放下鸭脖，看着陆灵菲：“……你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林雨曦抓住她的手，眼泪又掉下来，“这个参数，除了你，没人能张口就来。你十八岁连T800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灵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是啊，她回来了。
——那些公式、数据、实验流程，像刻在她骨头里一样，根本不需要回忆。
可她却忽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雨曦，佳凝，”她抬起头，声音轻下去，“你们……有没有告诉过刘明睿，我是……二十五岁穿越过来的？”
林雨曦和吴佳凝愣了一下。
“二十五岁？”林雨曦眨了眨眼，“你不是三十岁死后穿越过来的吗？”
“啊？”陆灵菲瞳孔地震，“什……什么三十岁？你们……你们一直知道我是三十岁？”
“对啊，”吴佳凝皱眉，“你亲口跟我们说的。你说你是三十岁的三线女星，死在病床上，然后重生回到了十八岁。怎么，你自己忘了？”
陆灵菲脑子“嗡”的一声。
——糟了。
——全错了。
林雨曦看她脸色不对，赶紧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递给她：“你看，这是你当时跟我们坦白的视频，你自己说的，‘我是穿越者，上辈子三十岁死在病床上，重生回来’。”
陆灵菲看完，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糟了，”她喃喃道，脸色发白。
“怎么了？”林雨曦和吴佳凝同时凑过来，满脸紧张。
陆灵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三博士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精密仪器。
“你们听我说，”她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事情可能跟你们期望的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假设，”陆灵菲竖起一根手指，“存在平行空间。三十岁的我，在某个空间死掉了，然后穿越到了这个空间，夺取了十八岁我的肉体控制权。”
“她带着三十岁的记忆，在这个空间里活到了二十五岁，成为了你们认识的那个‘碳纤维女王’。”
林雨曦点头：“对，这就是我们知道的版本。”
“但问题来了，”陆灵菲竖起第二根手指，“现在站在这里的我，不是三十岁的她。我是这个空间原生的十八岁陆灵菲，因为某种原因，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肉体控制权被还了回来。”
吴佳凝眯起眼：“你是说……三十岁的那个，被挤走了？”
“对，”陆灵菲点头，“而且最关键的是，十八岁的我回归后，因为后期产生的记忆也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导致记忆拼图严丝合缝，拼接起来了。”
“我拥有了二十五岁之前的所有原生记忆，加上身体肌肉记忆、学术本能，所以我看起来像是‘恢复’了。”
林雨曦脑子有点转不过弯：“那……那三十岁的那个呢？”
“她失去了这段记忆，”陆灵菲声音发沉，“变成了原来的陆灵菲。或者说，她回到了她该去的地方。”
吴佳凝忽然开口：“你成为了这个时代完整的陆灵菲，而三十岁的陆灵菲，失去了在这里的一切。”
“对，”陆灵菲攥紧了手指，“但这里有个更可怕的假设。”
她看着两个闺蜜，眼神深得像海：
“假设，二十五岁的我——也就是那个拥有三十岁记忆、在这里活到二十五岁的我——她早就预知了这个结果呢？”
林雨曦和吴佳凝同时僵住。
“你们想想，”陆灵菲语速加快，“mindS是刘明睿的人工智能，但她在这个系统里埋的东西，却连刘明睿却不知道。而设置了‘真心爱上才能解锁’的记忆档案？”
林雨曦和吴佳凝瞪大了眼：“啊！这个……这个我们也不知道。”
陆灵菲摇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为什么要在最后留给刘明睿那段视频，说‘求他好好爱我’？”
“她不是在告别。”
陆灵菲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是在……交接。她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把所有资源、所有的东西、所有感情，全部打包，转交给我。”
“而且，”她顿了顿，“如果三十岁的她是外来的灵魂，二十五岁的她作为宿主，会不会……会不会故意通过某种方式，比如记忆唤醒、情感锚定、甚至排异反应，把三十岁的灵魂排掉？”
客厅里陷入死寂。
“你是说……”吴佳凝缓缓开口，“二十五岁的你，故意把三十岁的你……赶走了？”
“我不知道，”陆灵菲摇头，“但如果我是二十五岁的我，我发现自己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我发现自己随时可能消失，我会不会……会不会想办法，把身体还给原主？”
“而原主，”她指了指自己，“就是我。十八岁的陆灵菲。这个空间真正的主人。”
陆灵菲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发冷。
——如果这是真的。
——那她以为的“恢复记忆”，其实不是恢复。
——25岁的陆灵菲，用六年时间构建的完美人生。
——然后她用另一个方式，把30岁的自己切割了。
——那个在视频里哭着说“求你好好爱她”的二十五岁陆灵菲，根本不是真心托付，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驱逐。
一场自己对自己的驱逐。
“菲菲……”林雨曦抓住她的手，“那现在……你到底是谁？”
陆灵菲转头，看着两个闺蜜，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
“我是陆灵菲。纯粹的，二十五岁的陆灵菲。”
而某个别墅地下二层的mindS系统，红灯无声闪烁，屏幕上跳出一行被加密的日志：
【检测到人格融合完成度：99.7%】
【外来人格残留信号：0.03%】
【状态：已清除。】
【操作记录：PhOeniX最终协议，执行者——LU-25。】
没有人看到这条记录。
就像没有人看到，那个在黑暗中消失的三十岁的灵魂究竟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