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被掳走后，这把刀已经沉寂半年。
只有前不久收到那道跨界神念时，它才有过相似的反应。
姜战一把握住刀柄。
“小妹？”
断空刀再次震动。
这一次，刀中传来的回应远比上次清楚。
姜星顾不上再找姜尘算账，把药箱往台阶上一放，起身冲到姜战身边。
“是不是昭昭又传信了？”
姜尘也跟了过来。
“大哥，刀在指哪儿？”
姜战刚要开口，演武场东侧便传来一声巨响。
空置多年的接引台剧烈震动。
暗金阵纹接连亮起，一道跨界星门缓缓展开。
负责警戒的弟子抄起钟槌，狠狠砸向战钟。
铛！
铛！
铛！
“接引台出现跨界波动！”
“来源不明！”
“各战营结阵，封锁主峰！”
命令传开，所有修士同时停手。
矿车推向两侧。
丹炉迅速封火。
拔刀声、剑鸣声与阵盘开启声接连响起。
数十支战队封住接引台四周。
前排落盾，后排架起阵盘和符匣，所有攻击都对准正在扩张的空间裂缝。
这是他们一遍遍练出来的本能。
姜萧一步挡在沈云柔身前。
林汐月抄起赤金长鞭，鞭身腾起烈焰。
谢清商从远处踏空而来，手中竹简展开，浩然文字涌向接引台，在半空织成大网。
接引台上空，暗金裂缝缓缓向两侧展开。
古老星轨绕着入口旋转，厚重神威从门后涌出，压得护山大阵嗡嗡震响。
阵前符箓已经点亮。
只差一声令下，漫天攻击便会砸向星门。
唯独姜战没有拔刀。
断空刀还在鸣叫。
它没有传递危险。
没有警惕，也没有敌意。
只有急切。
姜战盯着逐渐稳定的星门，眼眶一点点红了。
“别动手。”
四周的人同时看向他。
姜萧急声问道：“战儿，你感应到了什么？”
姜战握紧断空刀，向接引台迈出一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四周所有人停下了动作。
“是她。”
林汐月呼吸一滞。
沈云柔手中的药册差点滑落。
下一刻，星门彻底稳定。
一道紫金身影率先从里面跳了出来。
旺财落在接引台中央。
他本想摆个威风姿势。
结果一抬头，四周全是刀剑。
前面是重盾，后面是阵盘，头顶还飘着密密麻麻的符箓。
旺财动作一僵，当场举起双手。
“别砍！”
“自己人！”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卡住。
姜尘眯着眼看了它好几遍。
“旺财？”
旺财放下手，重新叉起腰。
“是小爷！”
姜尘上下打量它。
“你偷偷吃什么了？”
“姜老三，你会不会说话？”
“昭昭呢？”
“主人就在后面！”
旺财话音刚落，星门内便传出整齐的脚步声。
第一队十名近卫踏出光幕。
十人全部披着暗金半神甲，腰悬符袋，背负阵匣，手中破神刀还留着修补后的暗纹。
他们落地后没有拔刀。
队伍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星门中央的道路。
背后阵匣同步点亮，十人的仙力瞬间连成一体。
第二队。
第三队。
一队接着一队走出星门。
百名近卫全部抵达接引台，十座小阵随即咬合，转眼结成十方防御阵。
偌大的演武场彻底安静。
一百人。
全是仙帝。
同样的半神甲，同样的破神刀，就连符袋与破阵锥悬挂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他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
可百人立在那里，便像一堵刚从战场上推下来的铁墙。
半神甲上留着刀劈斧砍的痕迹。
谢清商盯着那些痕迹，手中的竹简缓缓合拢。
姜战背后的断空刀，也停止了示警。
这些人不只是仙帝。
他们上过真正的战场。
沈破军最后走出星门。
他持刀来到阵前，先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归墟众人，又看向姜家所在的方向。
没有人出手。
沈破军随即侧身，让开星门正中的道路，单膝跪地。
“恭迎殿下！”
百名仙帝近卫同时跪下。
甲片碰撞，响声整齐得如同一记重锤。
“恭迎殿下！”
百人的声音汇在一起，传遍整座演武场。
光幕荡开。
一道人影从中缓步走出。
姜昭昭踏过星门，重新站在归墟天域的土地上。
黑色斗篷被山风掀向身后。
那张失踪半年的脸，终于清清楚楚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姜昭昭站稳后，第一眼便看到了父母和三个哥哥。
姜战比半年前更加沉默，背后的断空刀依旧裂痕遍布。
姜星瘦了不少，袖口还留着炸炉烧出的破口。
姜尘倒是又壮了一圈，站在那里，气息也凶悍了许多。
半年没见。
他们全都变了。
沈云柔手里的药册掉在了地上。
姜萧张了几次嘴。
竟连女儿的名字都喊不出来。
姜战依旧握着断空刀，站在原地没有动。
刀身还在轻轻震颤。
这半年来，他想过无数次。
若能再见小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问她伤得重不重。
问她在神域有没有受苦。
还是告诉她，自己已经突破仙君。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死死盯着姜昭昭。
仿佛只要眨一下眼，眼前的人便会再次消失。
姜星侧过脸，装作回头查看台阶上的药箱。
抬手时，却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姜尘没他那么能忍。
他红着眼冲向接引台。
刚跑出几步，速度却越来越慢。
半年前，姜昭昭肉身破碎、满身是血的样子，还死死钉在他的脑子里。
现在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不敢直接扑过去。
怕自己力气太大。
也怕眼前站着的，只是断空刀带回来的又一道幻影。
姜昭昭看出了他的迟疑。
“三哥。”
她张开双手。
“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