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酒店,站在门口。天已经大亮了,太阳挂在东边的楼顶上,把整条街照得金灿灿的。街上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行色匆匆的。有的在赶地铁,有的在等公交,有的在买早餐。居酒屋的门还关着,拉面馆的门口已经开始排队了,便利店的自动门开开合合,每隔几秒就有人进出。
谭啸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马志强发来的消息。时间,下午两点。地点,公海五十里海域。船名,皇家公主号。登船方式,从岛国东海岸坐船过去,一个小时就能到。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着苏清浅。
“走吧。”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往东海岸的方向。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苏清浅走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心跳很快。不是为了抢婚紧张,是为了莫莉。那个女孩,她只在视频里见过,在照片里见过。唱歌很好听,笑起来很好看,眼睛里有一种干净的东西。她不应该被困在那条船上,不应该被逼着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她是属于舞台的,属于聚光灯的,属于那些喜欢她的人的。
也是属于谭啸天的。
苏清浅知道这一点。她接受这一点。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爱。爱一个人,就会接受他的一切——好的,坏的,干净的,肮脏的,属于你的,不属于你的。
两人走过一个路口,谭啸天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戴着白手套,穿着制服。谭啸天用日语跟他说了几句,老头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苏清浅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东京的街道在窗外飞速后退,那些高楼,那些招牌,那些行人,那些车流。她来过很多次东京,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
抢婚。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抢婚。更没有想到,自己会去帮老公抢婚。
她转过头,看着谭啸天。他坐在她旁边,手握着她的手,眼睛盯着前方。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些严肃。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下巴的线条很硬。
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值得她这么做。
不管前面是什么,刀山也好,火海也好,她都会陪他走。
……
到了海边,谭啸天付了车钱,推门下车。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道。码头不大,停着十几艘船,有渔船,有游艇,有快艇。谭啸天走了一圈,找到一艘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渔船。船不大,三十多平米,白色的船体,蓝色的栏杆。船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嘴里叼着一根烟,正在补网。
谭啸天走上去,用日语跟他聊了几句。中年男人一开始摇头,不愿意去。公海太远了,来回要好几个小时,油钱都不够。谭啸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数了十张一万日元的,递过去。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接过钞票,数了数,塞进口袋里,然后点了点头。
岛国的渔民不比东大国少,很多人都是靠打渔生活。带两个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大碍。况且谭啸天给的钱,够他出海十次的了。中年男人把渔网收起来,发动了引擎。船慢慢驶出码头,朝公海的方向开去。
谭啸天和苏清浅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房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海鸥在船尾跟着,叽叽喳喳地叫着。苏清浅靠在栏杆上,头发被海风吹得乱飞。她没有说话,谭啸天也没有说话。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大海。
船在海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谭啸天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已经出了公海四十里。他拉了拉苏清浅的手,两人趁那个中年男人不注意,脚尖在栏杆上一点,身体就飞了出去。无声无息,像两只海鸥,从船上滑翔到了海面上。船继续往前开,中年男人还在驾驶舱里抽烟,根本不知道后面少了两个人。
谭啸天和苏清浅落在海面上,脚下踩着水,如履平地。再往前走十里左右,应该就是两人今天的目的地了。此时才上午十点钟,时间还非常充足。太阳挂在东边的天空上,不晒,但很亮。海面很平静,只有微微的波浪,一下一下的,像呼吸。
两人用了一会儿时间便走过了十海里左右。前期两人还可以飞行,脚尖在水面上一点,身体就弹出去几十米。速度快,效率高,但容易被人发现。后期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苏清浅被谭啸天拉到了鸿蒙珠空间里面。而他自己则潜入水中,像一条鱼一样,无声无息地往前游。
他游了不到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艘大船。船很大,至少五百多平米,长度也有一百多米。从远处看,像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小楼。船体是白色的,很新,很亮,在阳光下泛着光。船身上印着几个英文字母——“ROYAL PRINCESS”。皇家公主号,就是这艘。
国际顶尖航母的长度才几百米,一百多米长的大船,也可以算是小型的航母了。亚当斯家族在岛国也是首屈一指的,能够弄来这样一艘大船,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他们在岛国经营了几十年,黑白通吃,有的是钱。包一艘豪华游轮办婚礼,对他们来说跟吃顿饭一样简单。
谭啸天在船底停了一下,抬头看着头顶的船体。船底长满了海藻和贝壳,黑乎乎的,有一股铁锈味。他绕到船的一侧,找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双手抓住船体的边缘,身体一翻,就上了甲板。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甲板上很宽敞,至少有两百多平米。铺着深色的木地板,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周围摆着白色的椅子,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至少有一百多把。椅子前面是一个小舞台,舞台上摆着一个讲台,讲台上放着一束鲜花。舞台的背景是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上面投影着两个名字——“Adam”和“MOlly”。周围装饰着各种鲜花和气球,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到处都是。整个船被装扮得很喜庆,像一场盛大的庆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