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了。
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厉枭拉开后座车门,江屿先坐进去,厉枭跟在他身后上车。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通往机场的高速。
初秋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座椅靠背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还绿着,只有边缘镶了一圈浅浅的金色。
江屿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厉枭的手伸过来,覆上他放在腿上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紧张吗?”
厉枭的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不紧张。”
江屿收回视线,看着厉枭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眉骨和鼻梁的弧度,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笃定。
“就是有点期待。”
江屿的声音很轻。
“期待什么?”
厉枭侧过头看着他。
“期待……能学到什么新的东西。”
江屿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
“期待回来之后,能调出不一样的酒。”
厉枭看着他,拇指在他手背上又蹭了一下,没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温柔。
车子驶入机场出发层。
司机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行李箱。
厉枭接过,两个人并肩走进航站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举着牌子的接机人、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有序。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航班信息滚动着,红红绿绿的字在深蓝色的背景上跳。
厉枭带着江屿走到值机柜台,办好托运和登机牌,两个人往安检口走。
头等舱的安检通道人少一些,不需要排很久的队。
江屿把背包和外套放进安检筐,通过安检门,站在另一边等厉枭。
厉枭很快跟上来,两个人一起往登机口走。
候机厅的落地窗外,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阳光落在银白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吃点东西?”
厉枭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店。
“不饿。”
江屿在候机厅的椅子上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平板,点开集训班发来的课程安排,又看了一遍。
九月二十五日报到,课程从九月二十六日开始,到十一月二十日结束,每天上午理论课,下午实操,晚上是自由练习时间,周六日休息。
授课导师名单里,有几个名字他之前只在杂志上见过。
厉枭在他旁边坐下,手臂搭上他身后的椅背,凑过来看屏幕:
“还在看?”
“嗯。”
江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目光专注。
厉枭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拇指指腹在他肩头轻轻蹭着,动作很轻,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
登机的广播响了。
江屿按灭屏幕,把平板收进背包,站起身。
厉枭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随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廊桥里的光线比候机厅暗一些。
找到座位,厉枭把两个人的随身行李放进头顶的行李舱,在江屿旁边的位置坐下。
头等舱的座位宽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
厉枭把扶手降下去,手臂很自然地搭上江屿身后的椅背,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后颈。
“困了就睡。”
他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上江屿的耳廓。
“不困。”
江屿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舷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染成浅棕色。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从机舱外传进来,带着轻微的震颤。
江屿靠在椅背上,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楼房变成积木,道路变成细线,河流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然后飞机穿过云层,窗外只剩下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厉枭的手从江屿的后颈滑到肩上,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那里的肌肉:
“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江屿的眼神飘了一下:
“两点多。有点兴奋,睡不着,又起来看了一会儿课程安排。”
厉枭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拇指在他肩上用了点力:
“出发前一晚不好好休息,到了该倒时差了。”
“没事。飞机上可以睡。”
江屿说得理所当然。
厉枭盯着他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转而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那现在睡。”
江屿靠进座椅里,侧过头看着厉枭。
厉枭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江屿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闭上眼睛。
厉枭的手握着他的,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一下下轻轻蹭着。
飞机的引擎声平稳而持续,像某种低沉的白噪音。
舷窗外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在机舱里投下变幻的光影。
厉枭侧过头看着江屿,他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
睡着的样子安静又柔软,和醒着时那种笃定从容完全不同。
厉枭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收回视线,看向舷窗外那片无边的蓝。
云层在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白色的绒毯,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
舷窗外的光线已经变了,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展开来,像打翻了调色盘。
“醒了?”
厉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江屿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几点了?”
“才睡了一个多小时。”
厉枭把一杯水递到他面前。
江屿接过喝了两口,放下杯子,侧过头看着舷窗外那片橘红色的云海。
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皮肤染成温暖的色调。
“好看吗?”
厉枭的声音很轻。
“嗯。”
江屿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窗外。
“江屿。”
厉枭忽然开口。
“嗯?”
江屿转过头看着厉枭。
“集训结束后,飞到卡希尔那边去看看他们吧。不远,几个小时就到了。”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行。正好当面谢谢他们,上次他们帮了那么多忙。”
“嗯。”
厉枭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到时候,咱要不要在欧洲玩几天再回去?”
江屿转回身看着厉枭:
“你想玩几天再回去?”
厉枭握住江屿的手,声音带着笑意:
“你集训那么累,结束后该好好放松。”
江屿回握住他的手,嘴角弯着:
“你想去哪玩?”
“欧洲这么多国家,你想去哪咱就去哪。”
江屿想了想:
“瑞士?”
“行。”
“奥地利?”
“也行。”
“意大利?”
“都行。”
江屿笑了:
“那得玩多久?”
“你想玩多久玩多久。”
厉枭的带着笑意:
“反正我有时间。你集训结束了,也没什么事。咱们慢慢玩,玩够了再回去。”
“好。”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