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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 第1795章 放长线

第1795章 放长线

    宁春伸手拿起那只蝴蝶形的包,

    "这包我留一个,你打算要多少钱?"

    林清舟道,

    "还是二百文一个。"

    宁春又拿起那只毛茸茸的兔毛球,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问,

    "这毛球呢?怎么卖?"

    林清舟道,

    "纯圆球的一百文一个,带兔子耳朵的一百二十文一个。"

    宁春听了,眉头微皱。

    一百文买一团兔毛,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毕竟不是金银玉器,就是个哄姑娘家的小玩意儿。

    可他转念一想,自家闺女平日里缠着他买一支珠花都要一二百文,

    这毛球好歹是独一份的新鲜东西,若是带回去,那丫头怕是能乐上好几天。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闺女带一个,林清舟却开了口,

    "宁掌柜,您方才这般照顾在下的生意,这毛球我便送您一个,您看,是要这纯圆球的,还是要那带耳朵的?"

    宁春一愣,随即摆手,

    "这怎么好意思,买卖归买卖..."

    林清舟微微一笑,

    "掌柜的莫要推辞,就当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您挑一个。"

    宁春心里过意不去,又觉得若选那带耳朵的一百二十文的,未免显得贪心,

    便指了指蝴蝶包上原本挂着的那只纯毛球,

    "那就这个圆球的吧,正好跟这蝴蝶包配着。"

    林清舟点点头,将带着毛球的蝴蝶包双手递给他,

    "那这包便归您了。"

    宁春接过,小心收好,转而正色道,

    "这样,你去把剩下的方包都拿来,十个我全要了,我这就给你立个字据。"

    林清舟拱手道,

    "好,我这就去码头取货。"

    林清舟快步出了文华堂,沿着青石板路往码头走去。

    到了泊船处,远远便看见林清山四仰八叉地躺在船板上,双手枕在脑后,

    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枯草茎,正望着天发呆。

    听见脚步声,林清山一骨碌坐起来,眼睛亮得不行,

    "清舟!你可算回来了!怎样了?"

    "方包全卖出去了。"

    林清舟踩着船板上了船,

    林清山一听,嘴巴张得老大,

    "全卖了?!十个啊!"

    林清舟"嗯"了一声,走到船舱里,掀开油布,将剩下的九个方包一一取出,码在背篓里。

    林清山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咂舌,

    "清舟,你真行!我还以为今儿个得在船上干坐一天呢,你倒好,一趟就解决了。"

    林清舟没多说,只拍了拍大哥的胳膊,

    "大哥辛苦,再等我一会儿,很快回来。"

    说罢,背着九个竹包,又上了岸。

    回到文华堂时,宁春已经铺开一张笺纸,正提笔写着什么。

    见林清舟背着满满一背篓的包进来,他放下笔,接过包一一清点,确认无误后,将写好的契书推到林清舟面前。

    契书上写得清楚,

    文华堂收购清水村林家竹编方包十个,每个进价二百文,共计二千文,此后售卖价格与卖方无涉,立字为据。

    至于那只蝴蝶包,是宁春私下掏了自己的腰包买的,二百文,不在契书之列,两人当面钱货两讫,没立字据。

    宁春从柜台里取出一锭二两重的雪花银,又从自己钱袋里数了二百文铜钱,一并推过去,

    "二两银子十个包的钱,二百文是那蝴蝶包的,你点点。"

    林清舟接过银钱,仔细收好,又郑重地将契书折起放入袖中,拱手道,

    "多谢宁掌柜。"

    宁春摆摆手,又铺开一张信笺,提笔写了一封介绍信,盖上文华堂的私章,递给他,

    "城南有一家锦绣楼,专做女子用的胭脂水粉,绢花首饰,

    掌柜的姓苏,与我有些交情,你拿着这封信去找她,

    我这文华堂做的是读书人的生意,你那些女儿家的物件放在我这儿不伦不类,拿去她那里,兴许能成,

    去吧,赶早不赶晚。"

    林清舟双手接过信,又深深一揖,

    "宁掌柜费心了,林某铭记在心。"

    出了文华堂的门,冬日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

    林清舟摸了摸怀里的那锭二两银子,心里头泛起一阵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暗自思忖,

    今日不过是头一回驾船来县城,靠着成本价出货,便净落了二两二百文的进项。

    这还是他主动让了利的价钱。

    若是换个法子,自己去街头摆摊零售,或许能卖到四百文,五百文一个,可那又如何?

    没有牙帖,摆不了摊,

    没有铺面,无人信你,

    没有熟客,谁来买一个乡下后生的竹包?

    文华堂做了二十几年的生意,有招牌,有客源,有信誉,人家能卖高价,靠的是几十年的口碑和那间铺面的租金。

    他能以二百文的成本价一口气卖掉十个,已是极好的开头,

    薄利多销,先与这些有头有脸的铺子搭上关系,往后的路子才能越走越宽。

    他整了整衣襟,朝着城南的方向迈开步子。

    背篓里还剩下几个圆包,蝴蝶包和兔毛挂件,锦绣楼那边,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宁春站在文华堂的柜台后,透过半卷的竹帘,看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拐弯处,半晌没动。

    他慢慢踱回柜台后头坐下,从里头摸出个紫砂壶抿了一口,心里头却翻腾开了。

    这林家三郎,不简单。

    年纪轻轻,说话做事却沉稳得像在商海里泡了十几年。

    主动亮出船籍烙印,不卑不亢地报出进价,不纠缠,不抬价,甚至还大方地送了个毛球。

    看似亏了,实则把人心摸得透透的。

    二百文一个的进价,在宁春看来简直是白捡的便宜,可他心里清楚,这后生不是傻,是看得长远。

    他拿起柜台上留下的那只竹编书生包,又翻看了一遍。

    竹篾打磨得光滑如玉,内袋分隔得恰到好处,比他店里那些死沉的书箱不知强到哪里去。

    宁春在青浦县做了二十多年的文房生意,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可这东西,他是头一回见。

    谈不上多名贵,可这巧思,却是头一份的。

    他几乎能预见,用不了半个月,县学里那些秀才老爷们就会人手一个这样的竹包。

    背着轻便,装着体面,这东西一旦在书院里传开,那就是风靡全县的势头。

    到时候,青浦县里那些手脚快的篾匠肯定会跟风仿制,这是没办法的事,竹编的门槛摆在那里。

    可那又如何?

    他文华堂是第一个卖这包的铺子,是宁春第一个识了货的。

    等满大街都是仿制品的时候,人们记住的还是文华堂卖的第一个包,是他宁春有眼光。

    再说,那后生有船。

    宁春眯起眼,今日他结了这个善缘,帮这后生引荐了城南的苏掌柜,

    往后林家若是有了更好的物件,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他文华堂。

    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也是生意场上,老掌柜对新人的一份惜才之心。

    宁春笑了笑,将那竹包小心地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若是这十个包卖的痛快,他还得需亲自去一趟清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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