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华脸沉下来,扣下面前的平板:“什么事,你说吧。”
万藜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冷淡下来的脸。
心里翻涌起一阵不适,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妈妈,是你给我调岗了吗?”
沈念华低头,看着那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还带着委屈,她心头顿时柔软了几分。
摸上她的头发。
“你听话一些,我是为了你好。其实,很多事情不该我做这个婆婆说的。你说我们做女人这一辈子为的是什么?”
万藜顿了顿,思忖起来。
从前她觉得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为自己的孩子找个好父亲,不用同她一样为生计发愁。
如今一切,似乎都在眼前了。
沈念华见她不说话:“自然是为了孩子,逢安现在是喜欢你,但你能保证他喜欢你一辈子?”
万藜诧异的抬起头。
沈念华这么说自己的儿子,还是有些不适的。
但她没有停:“我们做女人的不就是为了孩子,就算不去争,也最起码守住。”
“你的工作以后要去驻外,要如何看孩子长大,如何教育他们。我不是让你不工作,我是让你别把劲儿使错了地方。你那股子聪明劲儿,得先放在孩子身上,然后才是你自己。”
“你把孩子教好了,将来傅家的家业,谁说了算?是你儿子。你儿子听谁的?听你的……”
万藜听的眼眶有点热,她把脸埋进沈念华的肩窝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念华拨开万藜额前的碎发,安抚着她:“我知道你是个有志气的,对艺术也是有天分的,我在西山有个美术馆,已经让人准备过户给你了,过两天带你去看看……”
万藜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别墅的,手里还拿着管家塞给她的冬虫草和雪蛤膏。
那些本来组织好的话,压根没有办法说出口,因为拿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
她有什么资格硬气。
万藜让车子开去安厦楼下,她还有傅逢安。
这次或许会惹恼了沈念华,以后大不了两个人关起门来过日子就是了。
傅逢安收到万藜来的消息的时候,还在会议室开会。
万藜已经自顾进了他的办公室,一路畅通。
等了好一会,看着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傅逢安这个点还没结束吗?
其实傅逢安刚才就结束了,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一直望向窗外,他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推开办公室门,明亮的灯光下。
他的妻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浓密的睫毛覆下来,像精致的娃娃。
只是睡梦中眉头也拧着,因为工作被换了不开心了。
傅逢安脱下身上的西装,刚要盖到她身上。
手倏的被抓住,万藜睁开了眼,冲他笑:“我装睡的。”
傅逢安在她身旁坐下:“装的真像,骗到我了。”
万藜挽住他的胳膊。
傅逢安顿了顿:“饿了吗,我们回家吧。”
万藜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妈把我工作调岗了,你知道吗?”
傅逢安垂眸看去:“调的什么岗。”
万藜苦着脸:“档案馆,怎么办啊,司长让我明天去工作交接,到新岗位履职。”
傅逢安亲了亲她的发顶:“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不也说工作很辛苦,而且感冒也一直没好。”
万藜仰脸望着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是看到傅逢安认真的脸,心下凉了半截。
“我为什么感冒还没好,不是你吗!”
傅逢安看着她暗含的薄怒,低声哄着:“是我的不对。”
万藜见他又想糊弄过去,但这次不一样的。
“我不想调岗,你可以帮我吗?”
傅逢安看着她紧抿的唇,目光里带着脆弱,楚楚可怜的。
她向来知道自己的优势。
傅逢安不由得动容,可他依旧狠下心来。
他受够了别的男人看她的目光,也受不了回到家她却不在。
她说她可以不和这世上的男人说话,他内心竟生出一丝雀跃。
傅逢安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他在尽力控制自己。
可他心里清楚,即使母亲不做这件事,未来某一天他也一定会做的。
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自己喜欢的人,一颗心不挂在他身上?
他要万藜的整颗心,整个人,都是他自己的。
傅逢安贪婪地看着她:“阿藜,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以后我也少出差,多陪你好吗?”
万藜望着他的眼睛——原本冷寂的眸子,此刻闪着某种异样的光。那是什么?她心头掠过一瞬的茫然。眼前的人,忽然让她觉得陌生。
她品味着他话里的意思,是明晃晃的拒绝。
“我都答应你了,马上生孩子还不可以吗?”她的声音带着控诉。
傅逢安看着她起伏的胸口,指腹摩挲着她的脸,小心翼翼的:“我知道,你别生气。可是有了孩子,我们也得做负责任的父母。小朋友的成长需要陪伴,保姆是替代不了父母的。”
万藜打掉他的手:“所以你不帮我是吗?”
傅逢安对上她的视线,没有说话。
“你是早就知道了,还是早就想好了?”她打量着他的神色。
“阿藜,你以后要驻外几年,你同我商量过,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万藜拿起包:“那你当初不同意为什么不直接说?所以你是在告诉我,你和你的母亲也不用提前告知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