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厦。
张绪敲响了傅逢安办公室的门:“傅总,夫人她……打了招呼,调了太太的岗。”
傅逢安攥文件的手,一瞬间收紧。
他看着张绪,片刻后缓缓靠回椅背。
似乎并不觉得意外,他的母亲就是这样的,他还以为她变了。
张绪看他不说话,摸不准他的意思。
“你出去吧。”
傅逢安的声音没什么波澜。
张绪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这句话真切的落进耳朵里。
就这样了?
太太要是知道了……不对是肯定会知道的。
张绪忍着心头的诧异,退了出去。
待办公室里只剩下傅逢安一个人。
他望向墙角那缸红龙鱼,鱼身在幽蓝的水光中缓缓摆动,鳞片泛着冷芒,优雅傲娇。
傅逢安盯着它看了很久,目光沉沉。
……
另一旁的司长办公室。
万藜不可置信的问出口:“司长这是什么意思。”
只是出口的刹那,她似乎知道了答案。
万藜捏着那文件,声音有些紧:“是傅逢安吗?”
她这指名道姓的模样。
让男人有些没想到,一时间有些汕然。
司长尴尬的笑了笑:“是沈家打得招呼。”
沈家?
沈念华……
傅逢安那些话一下涌上心头,万藜好像明白了,他为什么一直不让她和他母亲多接触。
整理着杂乱的思绪,她开了口:“司长,我不想调岗。”
“这个……”男人一脸为难的看着她。
突然想起了什么,最后又起腔调:“小万这是组织对你的安排,入职的时候大家都签过服从调配的。司里的安排,是综合多方考量后的决定,希望你摆正心态……”
后面那些官话,万藜听的飘远。
男人看着眼前微滞的女孩,叹了一口气,这叫什么事。
“小万,这也是上面的意思,你要是不愿意,可以回家商量……”
万藜走回了办公室。
众人探究的目光望过来,她不动声色。
身旁的苏婷椅子同她拉近:“司长叫你什么事?”
万藜摇摇头,含糊道:“一些工作上的安排,等确定下来再说吧。对了,上午会议的台账,可以借我一下吗,我还要再梳理一遍。”
苏婷知道她有背景,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勉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
万藜上了车,就直奔沈念华处。
别墅里搓麻将声不断,管家赵姨迎了上来,接过万藜的手包,叫的亲切:“太太您来了,要喝点什么吗?”
万藜摇摇头。
其他太太们听到动静,目光转过来。
许太太更是调侃:“是你女儿来了。”
沈念华看着万藜,招了招手。
这次唐太太和李太太没来,新来的两位太太万藜在慈善会见过。
有她们嘲讽买假画的王太太,还有家里做纺织品行业的盛太太。
万藜一一打着招呼。
沈念华起身,拍着她的胳膊:“你正好替我打一会,我去打个电话。”
万藜点头,然后打量着自己的婆婆,她面上没什么异常。
万藜坐下打了几圈,即使心情不好也没忘记给许太太喂牌。
许太太赢得眉开眼笑,目光停留在万藜身上:“今天下班这么早吗?”
万藜有些恍惚,点点头。
许太太跟沈念华关系还可以。
看她不在状态,顿时了然。
可能是差着年龄,不在竞争范围内,也可能是在她身上看到了年轻的自己。
许太太能懂万藜身上的别扭。
她把面前的牌一推,笑得眼角细纹舒展开:“打得手都酸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拍了拍万藜:“陪我去洗手间,补补妆?”
万藜见她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跟了上去。
许太太关上了水龙头,看向镜子里的女孩。
“小傅太太,你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最怕什么?”
万藜眸子望过去。
许太太擦着手:“最怕把聪明用错了地方。”
视线对上,她慢悠悠地说:
“我跟你掏心窝子讲一句,豪门里能跟婆婆对上脾气的少之又少,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这道坎,你运气算很好的了。”
就像她自己,自己婆婆生前可是恨她入骨,也就这两年才算熬出头了。
万藜点头,她其实是清楚的。
小李太太家世很好,李太太就没少搓磨她。
沈念华家世和傅竟义可谓相当了,照样受老太太气。
自己的妈妈更是不用说了。
许太太目光带着过来人的慈悲:
“你可别把日子过反了。外头那差事看着体面,说到底只是锦上添花。你要拎清楚,进了这样的门第,主次得摆明白。豪门里最要紧的不是什么本事,是听话。”
听话?
许太太看着万藜迷茫的眼睛,有些恨铁不成钢。
“若是为了一份工作闹得家里生嫌隙,纯属因小失大。”
“经营好婚姻,哄的婆婆舒心,出来社交不就是你现在的工作,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我问问你,你的工作做一辈子在北京这地方,能买什么房子?”
万藜指尖收紧,没有接话。
许太太轻笑一声,重新拾起和气的模样:“年轻容易心气高,总想着两头都抓。可世上哪有这么两全的事。人得惜福,你好好想想吧。”
说着补着口红,离开了。
万藜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知道许太太这番话也算是肺腑之言,是她几十年豪门生活的经验之谈。
……
待万藜再出来的时候,太太们已经离开了。
管家赵姨迎了出来:“太太您晚饭在这里吃吗?”
万藜摇摇头,在沙发上坐定。
沈念华过了良久,才下楼,她面带喜色。
招呼着万藜:“我刚拍了一幅仕女图,你过来看看。”
万藜凑近,看着ipad上的画,又看了看落款。
沈念华同她科普:“这是他画给妻子的生辰礼物,过两天拿回来,你在细看,寓意倒是极好的……”
万藜有些心不在焉,听着那滔滔不绝的话。
她直接打断:“妈妈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