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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即使是佛门清净地,也并非净土

    “老秃驴!没了这身皮囊,我看你还怎么嚣张!”

    一直躲在一旁观察的王大壮,此刻瞅准机会,兴奋地大叫一声,从纸人身体飞出,化作一道灰影。

    趁着弘安方丈魂魄脱离的片刻空隙,嗖地钻了进去。

    王大壮的鬼魂一进入弘安方丈的肉身,那原本有些僵立的身体猛地一颤。

    随即,那双属于弘安方丈的眼睛眨了眨,再睁开时,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带着点懵懂,又有点贼兮兮的兴奋。

    王大壮操控着弘安方丈的肉身,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皮肤松弛却充满力量感的老手,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

    随即,用弘安方丈苍老的声音喊道:“哎哟喂!这老和尚的身子骨还挺硬朗!就是这光头有点凉快!”

    这荒诞的一幕,让远处勉强稳住阵脚、正关注着这边战局的楚景煜和众禁军都目瞪口呆,几乎忘了身上的伤痛。

    而弘安方丈的魂魄,看到自己苦修多年、视若珍宝的肉身,竟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鬼给占了,还当众做出这等滑稽不堪的举动…

    本就因反噬而痛苦扭曲的魂影,此刻更是气得几乎要当场魂飞魄散。

    “孽障!安敢如此!还我肉身来!” 魂影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的肉身扑去。

    “哼,想得美!”

    姜渡生早有准备,强忍内伤带来的剧痛与眩晕,左手一挥,一道镇魂符罩向弘安方丈的魂影。

    “现在这肉身姓王了!” 占据肉身的王大壮得意洋洋,操控着弘安方丈的肉身做了一个鬼脸,还伸出舌头略略略。

    姜渡生见状,立刻对王大壮喊道:“大壮!先别出来,在里面待着!这肉身还有大用!等我们把那狗皇帝拉下马,你再出来逍遥!”

    王大壮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了点头,躲到一旁:“知道了!大师。”

    姜渡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她知道自己和谢烬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必须速战速决。

    她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口中清叱,声音虽因伤势而微哑,却不减威严:

    “三清道祖,赐我神威!”

    “雷部真君,听我号令!”

    随着咒语响起,她身前的骨笛悬浮而起,散发出蒙蒙清光,直指天空。

    “煌煌天雷,诛邪灭魂!”

    “敕!”

    话落,原本就因之前激战而风云变色的天空,乌云更加疯狂地汇聚,隐隐有电蛇在其中游走。

    一道远比之前粗大的天雷,仿佛受到召唤,撕裂云层,劈向被光网困住的弘安魂影。

    与此同时,谢烬尘也凝聚起最后的心神与力量。

    他将周身散乱的凶煞之气尽数收敛,缩于剑尖之上,低喝出声:

    “尘归尘,土归土!”

    “煞引归墟,魂飞——魄散!”

    话音落,剑光和天雷几乎同时飞向弘安方丈的魂影眉心。

    “不!!老衲…不甘…啊!!!”

    弘安方丈的魂影在天雷与煞气剑意的双重夹击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光屑。

    然而,就在魂影彻底消散的最后瞬间,一滴光点,从弘安方丈的魂体眼角滑落。

    姜渡生灵觉敏锐,强撑着上前一步,伸出手,接住了那滴即将消散的魂泪。

    魂泪触及她掌心的刹那,零碎的记忆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识海。

    姜渡生身形微晃,脸色又白了一分,强行稳住心神,闭目凝神,任由那些画面在意识中拼凑…

    记忆的起始,是一片青翠的山林,钟声悠远。

    约莫十五六岁的僧人,坐在溪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

    他眉目清俊,尚未褪去稚气,眼神澄澈如河边的溪水,不染尘埃。

    捧着一卷泛黄的佛经,低声诵念,声音平和,带着未经世事的虔诚。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半旧的僧袍上,有蝴蝶停驻肩头,他微微一笑,温暖干净。

    画面陡然破碎,色彩褪去,转为阴暗的禅房。

    几个年长的僧人围着他,言辞尖锐,眼神鄙夷。

    “悟真,你整日沉迷这些虚妄经文,于寺中香火田产、迎来送往、诵经祈福这些实务有何助益?” 一个目光精明的僧人率先发难。

    另一个瘦高个的僧人接口,语带讥讽:“是啊,住持方丈对你青眼有加,诸多佛理深奥的经典都许你翻阅,莫非…只因你生得一副好皮囊,嘴甜会说话?”

    “哼,论资历,我比你早入山门十年!论修为,我早你三年开悟!论对寺中贡献,我负责的斋堂香火鼎盛!你凭什么独占藏经阁,凭什么能得到方丈亲自指点?”

    又一个满脸横肉的僧人粗声粗气地喝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悟真低着头站在众人中间,手指紧攥着僧袍,指节发白。

    他试图辩解,声音却淹没在更响亮的嘲笑与斥责中。

    那颗原本澄澈无垢、只向佛法的道心,第一次被硬生生凿出了一道裂痕。

    困惑、委屈、不甘,如同墨滴入清水,悄然晕染开来。

    原来,即使是佛门清净地,也并非净土。

    原来,天赋与偏爱,也会成为原罪。

    时光荏苒,画面流转。

    禅房的阴暗褪去,场景不断变换。

    他在戒律院受罚挑水,默默无言。

    他在法会上与高僧辩经,引经据典,锋芒渐露。

    他暗中默记下师兄与香客夫人私相授受的把柄…

    他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只会埋头经卷的小沙弥悟真。

    眉眼间的稚气被时光磨去,多了沉稳持重,但也添了深不见底的深沉。

    唇边常挂着的,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可那笑意,却很少再抵达眼底。

    他的法号,也从悟真改成了弘安。

    场景变换至金碧辉煌的大殿,香气缭绕。

    先帝怀抱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婴,眉宇间难得地洋溢着初得爱女的喜悦。

    他怀中,小心抱着一个裹在明黄色锦绣襁褓中的女婴,那便是刚出生不久的长公主楚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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