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里,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戴眼镜的孙博文正靠在床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就见沈淮之从床铺边站起来,换下了一贯的浅色卫衣,穿了件熨烫妥帖的白色衬衫,正对着柜门上的小镜子仔细整理领口。
“呦,淮之,准备去约会?”孙博文眼睛一亮,笑着打趣道,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满是促狭的笑意。
沈淮之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抿唇笑了笑,耳根悄悄染上一抹薄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对,和女朋友约好了。”
他站在窗边,午后的光线正好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干净流畅的轮廓线条。
沈淮之相貌确实优越,剑眉星目却不显凌厉,反而有一种隽秀温润的书卷气,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让人不自觉地就想亲近。
一米八几的个子,身形颀长挺拔,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整个人站在那儿就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也难怪这学期开学没多久,他就被学校论坛的投票推上了两大校草之一的位置,和另一个平分秋色。
孙博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露出羡慕的神情,把手机往床上一丢,双手枕在脑后感叹道:“真恩爱啊,好羡慕,天天有人惦记着,时不时出去约个会吃个饭……我什么时候才能谈恋爱啊!”
说到这个话题,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身后靠窗那个位置。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羡慕切换成了八卦模式:“明骁,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啊?学校里喜欢你的女生那么多,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个学院的都在打听你,你就没一个心动的吗?”
被点到名的男生正站在自己的柜子前,刚套上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闻言动作都没停顿一下,随手扯了扯领口,转过身来。
明骁的个子比沈淮之还高一些,他长着一张格外招人的脸,眉眼英俊锋利,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疏懒和漫不经心。
嘴唇偏薄,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冷下来,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攻击性,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看谁一眼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没兴趣。”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带着点刚起床不久的沙哑。
他也在准备出门,约了人去球场打球,黑色的T恤衬得他整个人更显冷淡,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结实,肌肉不夸张但恰到好处,是长期运动才能练出来的那种好看弧度。
孙博文看看明骁,又看看沈淮之,再看看自己镜子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来蒙住了脑袋,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我怎么就没长一张帅脸呢!”
他话音刚落,从上铺慢悠悠走下来一个瘦高男生,是睡在孙博文上铺的段磊。
这人长得还算端正,就是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阴郁劲儿,尤其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喜欢从下往上瞟,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地上,听见了刚才的对话,一边伸懒腰一边插嘴道:“明骁和淮之可都是校草呢,只要想恋爱,那随手一挥不就来人了!哪像我们这些凡人,追个女生还得费半天劲,人家还不一定搭理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点自以为是的调侃笑意,但话里的措辞让宿舍里其他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一阵不适。
什么叫“随手一挥就来人了”?这是把女生当什么了?
孙博文脸上的笑收了收,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懒得接话,重新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他是真不想搭理段磊,这人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跟他较真纯属浪费口舌。
沈淮之正把手机放进裤兜里,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放下手,转头看了段磊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他性格一向温和,从小到大都不太会跟人起冲突,更何况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低头不见抬头见,把话说得太难听以后怎么相处?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但明骁没这个顾虑。
他正在往运动包里塞水杯,听到段磊那句话,动作停住了。
把包放在桌上,转过身来,冷着脸看了段磊一眼,那双本就凌厉的眼睛此刻更是像淬了冰,目光沉甸甸地压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不会说话就闭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裹着霜,砸在宿舍的空气里,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两度。
段磊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角的笑僵在脸上,肌肉抽搐了两下。
那双阴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愤,但很快就被畏惧盖了过去。
他知道明骁家里的背景,学校论坛上早有人扒过,明骁家在本市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他惹不起。
段磊低下头,讪讪地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灰溜溜地转身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空气里那股尴尬和紧绷还没完全散去。
孙博文在被子里冲明骁的方向默默竖了个大拇指,沈淮之也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明骁一眼。
但段磊这个人,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刚才被明骁一句话怼得缩了脖子,可没过多久,那股劲儿缓过来了,嘴巴又开始痒痒,仿佛不说话能憋死他似的。
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最后实在按捺不住,探头看向已经走到门口准备穿鞋的沈淮之,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过分热切的光,像饿狗看见骨头。
“淮之,你和校花谈恋爱什么感觉啊?”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股猥琐的好奇,“你们都谈了半个月了吧,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那个——”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那个拖长的尾音和挤眉弄眼的表情,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孙博文“唰”地掀开被子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着段磊,摇了摇头,眼神里写满了“这人真的没救了”几个大字。
沈淮之正在系鞋带的手猛地收紧,鞋带在指节上勒出一道白印。
他缓缓直起身来,那张一向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怒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段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一块块石头砸在地板上。
“段磊,我没有和别人谈论自己女友的爱好。”他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再越界的严肃,“你的问题让我感觉到很冒犯,以后不要再问了。”
说完没有再看段磊一眼,拿起桌上的礼盒,推开了宿舍的门。
段磊被当着面这么说了一通,脸色青白交加,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到底还是没敢发作。
他看着沈淮之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问一句嘛,真小气,搞得谁稀罕似的……”
宿舍里没人接他的话。
孙博文重新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明骁拎起运动包径直往外走,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段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周围是无言的冷落和沉默。
他咬了咬牙,低低骂了一声,低头继续玩起了手机,把音量调得很大,试图用游戏的声音盖过心里的不痛快。
明骁拎着包走出宿舍楼的时候,看见沈淮之站在楼下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怎么了?”明骁走过去,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