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羽望了望万子雨,又望了望凌彻彻,一面想着:“我老婆是在家继续等我,还是已经另嫁他人了?”接下来,他陷入了沉思:“她要是继续等我,那我这回不去,那岂不把她坑了?”然後,雷羽转念一想:“可如果她已经另嫁他人……那我还要不要继续自己的生活?”
万子良见雷羽只顾发呆,便劝道:“喂!喂!雷兄,怎地不吃饭啊?”
“啊?”雷羽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舀了一个馄饨放入自己口中。才又嚼了几口,雷羽再一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雷羽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万子雨,心里想着:“如果我家里的那位当真是另嫁他人了,那我要是另娶她人,我该找谁呢?”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万子雨:“唉,不行不行,才十五岁。未成年少女,她不行。”然後,他又将头转向左边,望了望凌彻彻:“她?可惜了?就她那模样……”雷羽用极其微小的动作,摇了摇头。不想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被凌彻彻发现了。她问道:“雷羽?你怎么了?”
雷羽正在出神,猛然间听到凌彻彻如此问他,忙回过神来:“啊?啊?没……没什么……”
凌彻彻瞪大了眼睛盯着雷羽,继续问道:“既然没什么,那你刚刚干嘛摇头啊?”
雷羽见凌彻彻拆穿了他,忙否认道:“哪里?我哪有摇头啊?是你看错了吧。”
凌彻彻一只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雷羽,她眨了眨剪水双瞳的大眼睛,用另一只手指着雷羽问道:“哦,是不是账目算不清楚了?所以……才摇头的?”
原本,雷羽在思索自己老婆有没有另嫁他人,如果老婆真的另嫁他人了,他要不要另选她人?他想到了万子雨,但考虑到年纪太小;又考虑到凌彻彻,不过当他看到凌彻彻的模样,又觉得,这么样实在是没有长在自己的审美线上,又不禁叹息了起来。
这边,雷羽的一丁点儿小小的反应被凌彻彻看到了,刚开始雷羽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凌彻彻对他说,是不是账目算不清楚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内心,索性来它个就坡下驴:“嗯!对,对,就是账目上的事情,我有些理不清了。”
见雷羽自己都“承认”了,凌彻彻也笑道:“这么简单的事情你就搞不清了?”紧接着,她伸出一只手,狡黠地冲着雷羽做了个鬼脸:“账本拿来!今儿个夜里,本老板,要查账!”
雷羽先是一愣,但当他看见了凌彻彻的表情,也随即笑了起来。
很快,用罢了夕食。万子雨主动去刷碗,万子良去帮她。
在厨房,万子雨一面刷碗一面对万子良说道:“兄长,元竹表姐早已不在,你也应该为自己早做打算啊!”
听万子雨又一次提及萧元竹,万子良久违的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半晌,才说了一句:“青梅竹马,岂能说忘就忘?”
万子雨劝道:“兄长,小妹知道你忘不掉元竹表姐,但你不能就这么下去啊!我相信,元竹表姐她也希望你过得好!”
一语末了,万子良沉默了。
是啊,万子良不是没有考虑过凌彻彻,他也相信以凌彻彻的能力,做一个当家主母绝对能够胜任。可就是每当他想对凌彻彻说的时候,在他心底里就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万子良,你忘了萧元竹了吗?”于是,万子良便不再想了。
见万子良一直在沉默,万子雨便以为兄长是嫌凌彻彻不如萧元竹模样好,就劝道:“是!漫说是你一个男子,就连我一个女儿家也觉得元竹表姐的模样标致一些。不过,娶妻当娶贤,凌姐姐以後定会成为贤妻的!”
与此同时,在书房内,雷羽把账簿拿来,和凌彻彻两个一起算账。
每一笔,他们都认真计算。
这里,凌彻彻指着一笔卖发笄的钱问道:“这个……咱们的定价是五文钱,可你怎么只收了两文钱啊?另外那三文钱呢?”
雷羽的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未来的日子,突然见凌彻彻如此问他,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啊?啊?发……发笄?”雷羽期期艾艾地问道。
凌彻彻用手指着那一笔账目,问雷羽道:“就这个,山茶花的桃木发笄。”
雷羽赶紧拿过账本,当他看到之後,便把白天那位着胡服的男子是如何用言语侮辱万子雨和凌彻彻,他又是如何打算狠狠地敲那厮一笔,後来,有一位穿白色圆领袍的男人又是如何来解围的。雷羽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凌彻彻。
完事之後,雷羽说道:“人家替咱解围,咱不得感谢感谢?”凌彻彻盯着雷羽的眼睛,那意思是:“你继续说呀!”
雷羽会意了,他继续道:“刚巧,他要给他女儿买礼物,我原本想着,是把这发笄送给他的。可他说,‘若是旁的物件,你送我也到罢了。可这偏偏是我送给我家长女的及笄之礼,若是白拿,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重视女儿了吗?’于是,我就便宜卖他了。只收了他两文钱。”
“哦!”听了雷羽的解释,凌彻彻望着他点了点头。
雷羽继续说道:“要不?要不,那少了的三文钱,从我的薪水里扣除?”
凌彻彻用十分平淡的语气对雷羽说道:“钱,倒不是重点。关键是,你为什么不在刚刚闭市的时候就跟大家说呢?”
雷羽尴尬一笑:“啊。那个……那个……我忘了说了。”
凌彻彻没有再说话,而是低着头,将其余账目算完。
而後,凌彻彻对着雷羽正色道:“你今儿是怎么了?吃晚饭那会儿,你就心不在焉的。我原本以为你是有账目理不清楚,但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因为别的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事啊?”
雷羽望着凌彻彻,他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他总不能说,“我原想着,我老婆要是在我失踪期间另嫁他人,我就和你凑合凑合?”这话,他雷羽是不能说的。当然,他更不能说“你的模样完全不在我的审美线上,我是实在不行了,才会考虑你的。”这种话,他怎么能说出口啊?甭管是哪朝哪代的女子,都是最受不了旁人对自己的容貌置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