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上元佳节的确与宋与现代都是不一样的,万子良看着妹妹被烟花映红的笑脸,兄妹俩这是自离开开封府以来,第一回笑得如此开怀。雷羽身为芭蕾舞演员,舞台上的他,是高傲的王子,是那种柔和坚定轻盈高贵的优雅,可今天的他也绽放出了最灿烂的笑容。凌彻彻自幼便是个学霸,性格自是比较内向型的,今夜她仿佛看到了只有童年的时候才有的热闹,于是也和大伙一起笑得开怀。
就这样,上元佳节四个人闹了一夜。直到正月十六的丑时才回到珠宝店内。
一切还和平时一样,午时开市,酉时闭市。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这一日,酉时鼓响过後。大家将门板收起。在用夕食的时候,雷羽突然说道:“你们这几天研究那个……《易经》研究得怎么样了?”
凌彻彻轻啜了一口汤,答道:“理论上是研究得差不多了,就是还没有实践过。”
万子雨急着说道:“兄长,我早就希望了。我现在最想念的,是咱们以前在开封的家。”
万子良叹了口气,说道:“傻妹妹,我也想咱们以前在开封的那个家。可是,你就能保证,咱们下一步就当真能回到大宋吗?而且还是‘靖康之乱’之前的大宋?”
万子雨道:“那就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雷羽也在一旁敲边鼓:“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凌彻彻闻言,咽下口中的食物,对万子良问道:“予善兄,咱们店里收入怎样了?”
万子良答道:“光今日,就入账三千开元通宝。”
凌彻彻又问道:“咱们租这家店铺我记得是租了一年的时间,如今还有多久到期?”
万子良歪了一下头,答道:“咱们是租了一年的时间,如今才过去五个月。也就是说,还有七个月的时间房子才到期。”
雷羽这时说话了:“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负责在外招呼客人,你们几个就专心地研究。”
凌彻彻笑着问道:“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研究?”
雷羽笑了:“我从小就学习不好。所以,我父母才送我去学习舞蹈,本来是想着学一门技艺,不至于饿死街头。却没想到,我後来竟然考上了舞蹈学院,还入了歌舞团,有了职称。但我跳舞还凑合,书本上的学问,我是不行的!”
万子雨咬了一口蒸饼,望着雷羽。
雷羽继续道:“既然咱们还有七个月的时间,那我帮大家打理店铺生意,你们就有更多的精力去研究。研究好了,子雨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大家都觉得雷羽这个主意挺好的,就同意了。
果然,翌日开始,每天在柜台後头的就只有雷羽一个人了。一些老顾客来,不见了万子雨好凌彻彻,也会问候一句两句的。但大多数都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这一日,一位身穿绿色胡服的中年男人来到珠宝店,一眼没瞅见万子雨和凌彻彻,便谐谑着问道:“哟,怎么是你这个粗鄙汉在这里啊?那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呢?”
那雷羽虽然是书念得不太好,可是社会经验还是蛮丰富的。他一眼便看出了,来者不善。于是,立马堆了一脸的笑:“客官。那两个小娘子最近有事,你要是惦记着她俩,就多买点珠宝,等她们回来就送给她们呀!”
那穿胡服的男人昂起下巴,傲慢地抢白道:“这些珠宝被那两个小娘子摸过就变得发光,被你这糙汉子一摸,就不发光了!”
面对这样的挑衅,雷羽先是微笑了一下,然後对着其他来买珠宝的人问道:“我大老远的来到大唐,不懂这里的规矩。请问各位客官,他这种行为属于什么?”
一时间,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都对着那位身穿胡服的男子指指点点。
这时,一位身着白色圆领袍服的男人高声说道:“咱们这是在西市。西市都是胡人在开店。”然後对着那胡服男子说道:“你这样就不怕万一牵扯到我大唐与周边国家的……”说到此处,那人故意停顿了一下,那胡服男人仿佛想到了什么利害关系,便急急忙忙逃走了。
见那人走了,众人都笑了。此刻,白衣男来到雷羽跟前:“小郎君,给我一支发笄。”
雷羽顺手把一枚雕着山茶花的桃木发笄递给了他,并说道:“谢谢你为我解围。这发笄就送给你了。”
那男子摆了摆手道:“若是旁的物件,你送我也到罢了。可这偏偏是我送给我家长女的及笄之礼,若是白拿,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父亲的,不重视女儿了吗?”
雷羽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他把那枚发笄递过去,说道:“两文钱。”
是啊,原价是要五文钱的。这样,彼此都不会尴尬。待那人离去之後,雷羽开始陷入了沉思。他想着:“我穿越了这么多朝代,我家里的老婆会不会以为我死了?还有,根据法律规定,失踪多久就可以申报死亡啊?如果,我的失踪对于她来讲,够了年头,那她……会不会已经改嫁了?说不定,她早就另嫁他人,儿女双全了呢?”
这时候,又来了两个年轻姑娘,每人买了一串南红珠手链。客人走後,雷羽又开始思索了:“如果我老婆真的是改嫁了,那我该怎么办?说句实话,和我在一起搭档的女演员还没有一个比我老婆漂亮的,可她要是真的以为我死了,改嫁了,我该怎么办?目前和我经常相处的也就是万子雨和凌彻彻。万子雨是漂亮……”突然,他狠狠地拍了自己一巴掌,啐道:“呸!想什么呢?她年龄那么小。十五岁,未成年少女……”然後雷羽又想到了凌彻彻:“凌彻彻和我年龄倒是挺合适的,可她那模样……也太普通了!那张脸实在是没有长在我的审美线上,不过身材还算可以。”
雷羽就这样想着,直到酉时闭市的鼓声敲响,他才回过神儿来。
今日的夕食是凌彻彻做的小馄饨,配了些许绿叶菜。当她一碗一碗地端上桌的时候,万子良见状,惊呼道:“这是……菠薐菜?”凌彻彻点头笑道:“是啊。”雷羽看到说:“什么菠薐菜?不就是我们那儿经常见了菠菜嘛。”凌彻彻忙对雷羽解释道:是啊。菠薐菜就是菠菜,唐朝叫‘菠棱菜’,棱是棱角的棱,宋朝叫‘菠薐菜’,是这个字。”说着,她在桌子上写出“薐”字。
雷羽看着那个“薐”字点了点头,睁着两只懵懵懂懂的大眼睛望着凌彻彻,也不知道是真的懂了还是装着懂了。
万子雨拿调羹舀了一口汤,浅尝了一小口:“嗯——我就知道,凌姐姐做的吃食,绝对是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