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凡序列……
陈洛嘴角不禁微微抽搐。
这并非他第一次听到四个字
其最初，是来自联邦前两天对黑袍人视频所做出的正式解释。
正如黎山当初说的那般。
联邦没有宣称黑袍人为联邦内部人员，而是将其定性为民间合作对象之一。
至於网民们最为密切关注的，关於黑袍人的身份信息猜测。
联邦只给予一句简单解释，用来表明自身立场。
【黑袍人，目前为联邦指定合作的超凡序列之一，序号为零零一】
【对於包括其在内的所有超凡序列，联邦官方将履行保障其身份资料、人身自由等等的权利，并提供对应的社会福利待遇等等】
同时。
随着联邦官方做出正式解释。
如隅中文化创意工作室等网络自媒体，以及各大城市的官方媒体，也在陆陆续续放出联邦其余合作对象的采访片段。
片段中。
大部分合作对象在自我介绍时，都会提及自身在超凡序列中的序号。
零零九、零一五、零二四等等……
仿佛联邦早已有了成熟体系，用以接纳民间自然觉醒的超凡者们。
当然。
这些所谓的【其余超凡序列】，基本都是联邦自己人。
就连网络上目前流传的，超凡序列在联邦各地展现能力的视频、资料，亦有着百分之九十的捏造成分。
这种类似於超凡者排行榜的东西。
陈洛不知道，是联邦哪位神人想出来的招。
但事实证明。
这一招确确实实在舆论引导上，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这两天上网时。
网络上诸如【超凡序列到底是按实力还是加入时间排序】【某某序号明显看着更强，为什麽排名更靠後】【黑袍人跟贞子打谁赢】之类或正经、或抽象的争论层出不穷。
虽仍旧有一部分人，提出【联邦明明拥有现代火力和军队，为什麽还要组超凡序列】【为什麽此前从未见过相关消息，现在一下子全冒出来】之类的问题。
但.……无人在意真相。
相较於更贴近现实，更正式的实际情况。
网民似乎更热衷於这种具备争议、饭圈、立场性质的存在。
那些论证帖子一经发出，要麽没过多久便消失不见，要麽就直接淹没在其余讨论的浪潮中。
陈洛严重怀疑，按照这麽个趋势下去，联邦内部很快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超级英雄】。
「我以为联邦……不愿意让民间超凡者声望过高。」
带着心中的一丝疑惑。
陈洛缓缓挑起眉头，目光再度落向对面的马奎。
「我也不知道。」
马奎沉默片刻。
最终，没能给出确切答案。
虽然不论是他，还是陈洛。
在面对一些事情时，行事都偏向於个人英雄主义。
但不可否认的是。
一旦在民众中拥有过高声望的超凡个体，数量逐渐多起来。
势必会影响到联邦政府的公信力。
倘若这些个人再汇聚成组织……恐怕任何国家政体，都很难坐得住。
「不过根据网信部那边给的报告，至少这两天网上消极恐慌情绪的声音，少了不少。」
「上边可能还有其他打算吧，你明天或者下次见黎局的时候，可以问问。」
从口袋摸出一包香菸。
马奎敲出其中一根，但没有点燃，只是默默於指间摩挲。
仿佛单纯感受菸草零碎的触感，便能起到吸收尼古丁的作用。
「想抽就抽。」
陈洛瞥了他一眼。
「算了。」
马奎咧起嘴角，轻轻摇头。
「你白天说我这头疼的事.……是有什麽麻烦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疑惑问道。
由於白天陈洛并未明说，马奎尚且不清楚自己头疼的真正原因。
只觉得其特意深夜到来处理，情况可能很严重。
「不是什麽大事。」
说起头疼。
陈洛暂且收起思绪，起身来到马奎身後。
「可能会很疼，你做好准备。」
将手掌放在马奎头顶。
瞳孔内，黑色电弧一闪而过。
陈洛缓缓闭上眼睛，开始牵引着自己体内的镇狱炁。
这种独属於他的劲力，蕴含着由眉心延伸而出的杀意，灵活性远超以往。
他想试试看，自己能否通过引导的方式，帮助马奎完成升级。
「只是疼的话，那倒还嘶——」
话音未落。
马奎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瞬间瞪大。
五官狰狞的同时，嘴里更连连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他的主观感受中。
仿佛有人拿着一根粗壮钢针，从他的後脑勺骤然刺入，直抵眉心。
钢针来回穿刺，似要将他的脑子捅成马蜂窝。
刺骨寒意於大脑深处蔓延，剧痛更如潮水般接连袭来，令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
短短几秒时间。
马奎甚至连外界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以及脑海深处一阵阵近乎撕裂的嗡鸣。
「深呼吸，把注意力放在眉心。」
随着陈洛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马奎强忍疼痛，尝试着按其所说的去做。
这是……
马奎面色一怔。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似多出了某种此前并不存在的器官。
能清晰感知其存在，却无法操控。
就如同严重感冒时鼻子完全堵塞，任凭他如何用力抽吸，都难以呼吸到空气一般。
明明那种感官就在意识边缘。
可每当他试图触碰，便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膜，只能感受到模糊的轮廓。
但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陈洛控制的镇狱炁不断刺激杀意器官生长。
马奎渐渐能感觉到，自己对於脑子里的全新器官，隐隐有了掌控感。
他不仅可以依靠这一感官感知恶意。
更可以集中注意力，操控其延伸到外界。
桌子……没反应。
矿泉水.……同样没反应。
那股刚刚延伸出去的杀意，落在死物上，像是撞进一片空处，连最基本的回馈都没有。
难道必须是活物？
可房间里，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就只有另外一个。
「别动，会死。」
察觉到马奎实验做着做着，似想要将杀意延伸到自己身上。
陈洛瞥了他一眼，平静地提醒道。
虽然他能控制自己的器官、镇狱炁，不对马奎的杀意进行本能反击。
但双方量级差距过大，其杀意器官又处於新生且脆弱的状态。
贸然撞上来.……
对方真的会死。
闻言。
马奎面露悚然，赶忙将杀意收回。
他想起此前陈洛打招呼时，总是会用释放恶意的方式。
想来。
对方可能同样具备这个能力，并且还要远远超越自己。
「所以这种能力，谁都能有吗？」
五分钟後。
面色苍白，眼睛明亮的马奎，摸着眉心疑惑问道。
「应该吧。」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陈洛收回手掌，缓缓摇头。
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延伸太多。
眼见马奎状态已经趋於平稳，他扔下一句嘱咐，便迈步走向窗边。
「好，明天联系。」
来到窗边。
马奎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
话音落下。
陈洛的身影，随之消失。
「吸——」
「呼——」
房间内。
马奎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来到空地，摆出类似武术的拳架。
他的口鼻，以奇特节奏缓慢呼吸着。
随着练习持续进行，原本苍白的脸庞，渐渐泛起红润。
额头，更有密集热汗渗出。
马奎习练的，正是澜海市管控局和源武拳馆正式合作後，从李怀山那里学到的桩功和呼吸法。
截至目前。
他已经练习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将练法熟透於心，身体素质更大幅度提升。
只是这点提升，相较於陈洛展现出来的力量，相较於灵气浓度上涨的速度，都太过於轻微且缓慢。
马奎很清楚，他这点变化在真正的超凡事件面前，可能连决定一次生死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
即便相较於陈洛，他的实力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即便面对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变化的世界局势，面对层出不穷的敌人和超凡者，他的实力亦发挥不了太大作用。
但这并不代表着。
马奎就甘心沦为变化浪潮下，只能随波逐流的小角色。
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亦想尽可能地，提高自己应对变化的资本。
杀意.……
感受着眉心持续传来的肿胀。
马奎凝视身前，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期待。
不知道这一能力，在持续锻链後，能带给自己怎样的变化。
思绪短暂流转。
房间内。
呼吸声很快便归於沉稳，并持续进行着。
「.……」
位於酒店对面。
写字楼楼顶，黑影悄然站立。
简短观察着马奎的身体状态，确认没什麽新的变化後。
陈洛转身再度离去。
至於马奎习练呼吸法一事，他没有在意。
李怀山和管控局的深入合作，本就是在陈洛的默许下进行。
呼吸法、源武桩。
这两样事物，本身就是基於联邦武术融合而成的产物。
陈洛从创造出来，就没打算将其局限於身边人的范围内。
对於联邦结合武侠世界、西幻世界的知识，试图创造什麽简单易懂的全民呼吸法一事，他同样没意见。
唯有亲自掌握力量，并体会到其带来的好处，人们才容易升起追逐力量的欲望。
陈洛相信。
等联邦真正普及呼吸法，带动全民身体素质提升。
【源武拳馆】才能愈发成为人们趋之若鹜的地方，亦能汇聚一些真正具备超凡能力之人。
踏。
接连数次飞跃。
陈洛顺势抵达西环酒店楼顶。
房间就在下方，窗户此前便已打开。
但他没有急着回到房间，而是站在原地，一边吸收着头顶的月光，一边缓缓闭上眼睛。
黑暗，以他为中心朝四周蔓延。
於陈洛身前，则有两道身影浮现。
马奎。
李怀山。
将手掌分别放在两人头顶。
镇狱炁自体内延伸而出，探入二人眉心。
不约而同地。
由陈洛塑造出来的二人，立刻呈现出痛苦的模样。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他们的脸色便惨白至极，更有鲜血从五官流出，生命体徵亦急剧弱化。
「不对吗……那就再来。」
陈洛低头沉思，喃喃自语。
很快，他便再次具现出二人，开始新一轮的实验。
【人为融合杀意和劲力，制造出镇狱劲】
这，便是他目前所做的事情。
亦是陈洛构想中，《源武纲要》第二篇章的主要方向。
以杀意、劲力两者为核心，创造能修炼出【弱化镇狱劲】的功法。
此前。
陈洛闲暇时进行过无数次尝试，但始终有两个点卡住，难以推进。
【未曾觉醒杀意器官的人，如何主动催发觉醒，又如何催动其生长】
【杀意和劲力分别掌握到什麽程度，才能尝试着融合】
这两点，若以陈洛自身水准作为指标……修炼难度实在有点太高。
他必须要考虑，如何让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人，同样做到这一点。
因此。
陈洛今晚帮助马奎。
除了为其解决头疼问题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获取杀意器官的生长数据。
现在数据到手，要做的自然是不断试错。
模拟空间内。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陈洛面前的马奎和李怀山一次次地倒下，又一次次地出现。
起初，二人坚持不到五分钟。
但随着陈洛一步步划掉错误答案，他们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直至夜色悄然褪去，天际泛起一抹鱼白。
陈洛眼前，便只剩下李怀山一人。
其盘腿而坐，体表不时有微弱电弧跃现。
看上去，似乎已经初步掌握了镇狱劲。
但其脸色却是苍白至极，身体更不断颤抖，似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噗——
最终。
李怀山身体猛地一震，其生命体徵又一次开始弱化。
「呼——」
长吁一口气。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陈洛轻揉着眉心，眼中并无失望。
虽说还没能成功。
但至少，已经取得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这两天待在西环市，闲暇时完成《源武纲要·二》的创造。
等回到澜海，便能将其传授给李怀山。
配合近期联邦可能将要开放的全民呼吸法.……他相信必然能吸引到部分超凡者，进一步推动自己迈入中武。
至於现在。
「.……」
陈洛抬起头，望着远处泛起的晨曦。
他的眼中，不禁泛起一丝期待。
自然是先将送到面前的资源全部吸收，看看究竟能将自己的实力，推动到什麽程度。
想到这里。
他起身来到楼顶边缘，翻身跃下。
顺着打开的窗户，他的身影无声落地，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现在是清晨五点半。
洗个澡，稍微睡上两个小时。
接下来。
便是和马奎汇合，共同前往西环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