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慢流逝。
随着澜海市车站、机场重新开放。
前阵子离开城市，外出避风头的居民们，也开始陆陆续续返回城市。
於月神死亡後的第三天。
笼罩於城市的冷清氛围，终於被重新涌入的人流与车流冲散了些许。
当天早上。
陈洛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刺耳鸣笛。
原本只有警车和公交偶尔穿行的马路，挤满了从高速回归城市的车辆。
这，只是开始。
目前赶回来的，都是担心工作、学习等等因长时间凝滞而出现差错，急於让生活回归正轨的居民。
而从网上的舆论风向来看。
仍旧有为数不少的澜海市居民，保持着观望状态。
甚至於。
因为黑色陵墓一事，网上还冒出诸如【澜海市有大机缘】【找到秘宝，成为下一个黑袍人】之类莫名其妙的言论。
虽说看上去十分荒诞。
但在部分乐子人网友、流量博主推波助澜下，竟真有不少人表示，想在近期前往澜海市寻找机缘。
而在同一天中午。
陈洛收到来自马奎的简讯。
对方声称西环市的事情已经定下来，询问他打算什麽时候出发。
对於能复制词条，提升实力的事情，他自是表示越快越好。
最终。
二人出发时间，定在当天下午。
陈洛早早收拾好行李，便先一步回到幸福里小区的家中，确认小黑的情况，顺带和父母一起吃饭。
马奎则在处理完管控局的工作交接後，乘坐同事的顺风车抵达幸福里小区，准备和陈洛汇合。
幸福里小区。
灰色轿车缓缓停靠路边。
「谢了小李，你去忙吧。」
马奎开门下车，便准备给陈洛发消息。
「马队，要不我乾脆送你们到机场吧？」
年轻的管控局成员从驾驶座探出脑袋，试探问道。
「算了，堵得要死。」
「我们一会坐地铁过去。」
望着马路上拥挤的车流，马奎轻轻摇头。
光是从青山区抵达幸福里小区，所花时间相较平日，就翻了一倍不止。
这要是坐车去机场，他和陈洛就得追着飞机跑了。
不过好像……也不是追不上？
马奎面露恍然，莫名联想到陈洛提着他，跃到飞机上的画面。
「行，那马队你们一路顺风。」
直到同事的声音再度响起，才将他拉回现实。
「好。」
轻拍车身。
目视轿车汇入拥挤车流。
马奎再度拿起手机，告知陈洛自己抵达的消息。
嗯？
消息刚一发送。
马奎似察觉到什麽，眼中闪过疑惑。
就在刚刚，他察觉到了一闪而过的恶意。
十分轻微。
似在打招呼，又似在观察。
是陈洛吗？
马奎擡头看向陈洛家，并未发现对方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
除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外，小区门口只有保安亭里昏昏欲睡的大爷，以及一条靠在路边午睡的流浪狗。
总不能是狗在向自己释放恶意吧？
「马队。」
正当他疑惑之际。
小区内。
陈洛正拉着行李箱，一边擡手打着招呼，一边朝他走来。
「刚刚有人在观察我。」
「你有感知到什麽吗？」
待陈洛上前。
马奎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感知，或许可能出现错觉。
但若真有不对劲，他相信陈洛必然能察觉。
「是我。」
陈洛点了点头，算是将这件事揭过。
这两天时间里，小黑逐一开始控制小区周边的流浪狗。
但由於情报网尚不成熟，加上不是每只狗，都像小黑一样能完全明白观察和警戒的区别。
以至於附近的流浪狗，总是会出现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情况。
因此。
他今天出发前特意回家一趟，便是向小黑再三强调隐蔽性，顺带留下少量血液，供其後续吸收。
「那没事了，出发吧。」
听陈洛这麽一说。
马奎点点头，便将这件事抛到脑後。
话音落下。
二人便一同出发，朝地铁站走去。
下午三点半。
於起飞前的一个小时，他们顺利抵达澜海市国际机场。
机场里人流不少，但大都是刚从外地回到澜海的乘客。
随着二人过完安检，抵达候机厅。
入目所见的，唯有冷冷清清一片。
乘坐同一航班的乘客，似连二十个都凑不齐。
嗡嗡——
屁股刚一坐下。
陈洛便收到来自家里人的消息，询问他的出行情况，顺带叮嘱着注意安全。
「嘶——」
回复完消息。
身旁，陡然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洛微微偏头，看向马奎。
其眉头紧锁，用力揉搓着眉心，似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二人前天通过电话联系时，马奎就曾说自己近期时不时会出现头疼的情况。
只是这两天，对方并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陈洛自然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马奎身边，等着其头疼发作。
但既然这次就在自己面前发作，自然该顺便查看一番。
嗯？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他的感知里，马奎经历的并非是病症之类的状况。
而是其眉心处的杀意器官，正呈现着某种生长趋势。
似要冲破某种限制，发育成全新的形态。
整个过程，倒是有点像爬行动物蜕皮。
但不知是马奎自身体质太差，还是其他什麽原因。
杀意器官每每颤动，尝试壮大时，都会像撞上某种坚硬屏障般猛地收缩。
由此带来的，不光是没能进化成功，甚至还间接造成了脑神经的细微损伤。
杀意器官进化失败——器官神经受损——吸收灵气，修复身体——再次突破，再次失败。
想来。
马奎这段时间，便是不断经历着这一过程，这才导致头疼间歇性发作。
「你晚上会在酒店吗？」
头疼来得快，去得也快。
陈洛思索间。
马奎眉头逐渐舒展，唯独面色仍旧苍白。
「我今晚没什麽事，都会在。」
「啥事？」
他扭头看来，声音带着一丝嘶哑。
「你头疼的事。」
陈洛指了指他的脑袋。
马奎作为整个联邦体系里，和他接触最为频繁之人。
其实力越强，於陈洛而言自是越好。
既然发现了马奎头疼的原因。
他便想试试看，自己是否能通过引导的方式，让其杀意器官真正觉醒。
顺带的.……说不定能帮助他，解决一件困扰许久的事情。
「好，谢了。」
秉持着不过多询问的原则。
马奎只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什麽。
虽然头疼只持续一分钟左右。
但後遗症的留存，外加前两天近乎不眠不休地处理着管控局事务。
令心神松懈下来的他，只觉大脑格外昏沉。
於是乎。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
马奎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陈洛则同样闭着眼睛。
但他并非睡觉，而是沉浸於模拟空间内，继续进行着敌人数据、神秘学实验等等测试。
沉默就这样持续着。
中途登机时，二人短暂起身，跟随稀稀拉拉的人群进入通道。
一上飞机。
他们便各自闭上眼睛，休息的休息，测试的测试。
转眼，三个小时过去。
飞机顺利落地，抵达西环市机场。
当地管控局提前收到消息，派了对应的人负责接机，送他们前往各自的酒店。
由於马奎出的是公差，其住宿、交通、饮食等等费用，都有严格上限。
其住的地方，自然是普通的连锁酒店。
至於陈洛。
背靠富婆老板，住的是【西环酒店】。
能以城市命名的酒店，其地位自是不用言说。
虽然房型不是什麽总统套房，但即便是普通的大床房，价格亦是不菲。
「那马队，咱们明天联系？」
「好。」
时间转眼来到傍晚。
於负责接送的司机那明显写着【有钱真好】的羡慕目光注视下。
陈洛告别马奎後，便提着行李箱步入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
於前台办理完入住，他便乘坐着电梯前往自己的房间。
而从大堂到房间的这段路上。
陈洛始终保持着对整栋酒店内，每一寸角落，每一个生命体的感知。
没有什麽乱七八糟的怪谈事件，亦没能遇上什麽拥有超凡能力的角色。
在【西环酒店】住的，只是些普通的有钱人。
充其量，就是头顶有着一些白色词条。
「呼——」
抵达宽敞乾净的酒店房间。
陈洛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一边看着下方的城市马路，一边思索着这两天的打算。
研究院的测试计划，是必然要参加的。
据马奎所言。
参加这次研究院测试的，不光有西环市本地人员，更包含周边数个城市内所有记录在案的超凡人员。
预计数量……有九个。
乍听上去，数量不算太多。
陈洛一开始亦感到有些失望。
但他仔细想来。
倘若抛开异世界的强者不算。
陈洛从灵气复苏抵达第一阶段以来，走遍数个城市，在现实世界复制到的绿色词条，数量亦是差不多。
十个超凡词条，虽不足以让他整体水平直接踏进中武。
但至少，应当足够他将一到两个特性的蜕化度，推动到100%的地步。
更何况.……这次测试，仅仅只是开始。
双方都处於试探阶段。
随着他和联邦的合作一步步推进。
他相信後续，联邦必然会愿意提供更多的超凡者，供他复制。
嗡嗡——
桌面上，手机陡然亮起。
陈洛拿起一看，是马奎发来的消息。
对方已经顺利在酒店办理入住。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他打算前去拜访当地的管控局总部，打个招呼。
毕竟大家同属一个部门，今後指不定什麽时候，就需要共同合作。
至於陈洛。
明面上，他今晚没有什麽特殊安排。
自然是好好趁着这个机会，将西环市这一未经开发之地逛上一遍，寻找值得在意的词条持有者。
倘若这两天研究院的测试结束，西环市内仍有未被复制的超凡词条，便算是额外收获。
想到这里。
陈洛并未继续待着浪费时间。
他提起电脑包，转身离开房间。
……
夜晚，淩晨一点。
西环市，南宁路。
全家连锁快捷酒店，五楼。
电梯门缓缓拉开。
马奎从内踏出，缓步走向自己房间。
他虽是一身酒气，但眼睛倒是依旧清亮。
滴——
将房卡按向门锁。
伴随着电子音响起，他推门而入。
由於尚未插入房卡通电，房间内昏暗一片。
而在窗边。
则有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黑影，静静坐着。
「你等很久了？」
马奎眼皮一跳，声音倒是没什麽变化。
他早已习惯陈洛的神出鬼没。
对方直接出现在房间里，总比突然从他背後冒出来要好得多。
「刚来。」
陈洛依旧注视着窗外，轻声说道。
他将城市周边区域逛了个遍，记录了一部分信息。
回来时，正好感知到马奎存在，便顺路来其房间等待。
「看来本地管控局很闲？」
闻到酒味。
陈洛回头看向马奎，眉头微微挑起。
他曾听对方说起过，自从灵气复苏以来，其压根不敢喝酒，就怕出了什麽事情耽误。
「毕竟这里离澜海远，乱七八糟的异常事件也少。」
「总不能指望人家跟我们那一样，还得天天硬绷着不敢松懈。」
马奎轻叹一声。
嘴上虽说着两个城市管控局的不同，但语气里并无羡慕。
从兵王到治安官，再到管控局行动队队长。
过往数十年人生里，马奎不是没有过回归安稳日子的机会。
但或许是习惯使然。
每每闲下来，他反倒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水还是茶？」
捏住茶包，上下晃动。
马奎提起热水壶，便准备前往卫生间接水。
「如果我是你，就喝免费的矿泉水。」
陈洛瞄了眼其手中的热水壶。
不知道此前的住客，到底用其煮过什麽东西。
在他的视线里。
热水壶表面乾净，但实际状况……则实在是惨不忍睹。
「.……那算了。」
马奎脚步顿住。
他选择听取陈洛的建议，将热水壶放下，转而抓过两瓶矿泉水。
「有个好消息。」
分别拧开瓶盖，将其中之一递给陈洛。
马奎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昂头灌下半瓶，擦拭嘴角说道。
「预计参与测试的人比原定计划多，目前是十四个。」
「但有一部分人，是主动请求从外地赶来的，所以测试分别安排在明後两天。」
哦？
听到这里。
陈洛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喜色。
於他而言，这自是天大的好消息。
至於人员增多的原因.……他倒是隐隐有着猜测。
「对，都是奔着你来的。」
眼见陈洛脸色有些怪异。
马奎点点头，肯定其心中的猜测。
「你现在……毕竟是联邦官方承认的超凡序列零零一。」
「哪怕只有一点点机会，总归是有人，想试试看能不能跟你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