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耳听到傅麟口中喊出的“离婚”二字,秦岚浑身瞬间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麟,你刚刚说什么?你要跟我离婚?”
“我这么多年跟着你,含辛茹苦把三个女儿一个女儿拉扯大,现在我人老珠黄了,不过犯了点小错,你就要揪着不放,跟我离婚?!”
“你还是人吗,傅麟?!”
秦岚这些年隐忍负重的委屈,伴随着傅麟喊出的那一句“离婚”,瞬间彻底崩盘。
她嚎嚎大哭,声泪俱下地指责着傅麟的忘恩负义。
然而,傅麟看着她的眼神里,却全无半点柔情,只有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不耐烦:
“你也好意思提这些!你看看你养的这几个孩子,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什么样子!”
“上梁不正下梁歪,全是你教导无方,他们才会变成今天这副德行!”
“亏我当初还这么早退位,把公司总裁的位置交到你儿子手上!结果你看看,我偌大的傅氏,现在差点毁到他手里!”
“依我看,商会会长的职位他辞了,公司总裁的位置也干脆辞了!他根本就没有当傅氏总裁的能力!傅氏交到他手上,迟早会完蛋!”
傅麟当着傅砚辞的面,将他贬低到一无是处。
傅砚辞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他猩红着眼睛看着傅麟,难以相信,这些极其否定、又透着羞辱意味的词语,会从这个曾经对他慈爱有加、大为欣赏的父亲口中说出来。
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他是触犯了什么天条吗?!
怎么感觉不过短短数月的功夫,他整个人已经被全方位地剥离了所有昔日的高光,变成了一条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无论谁都能朝着他身上狂揍一拳。
他曾经的尊严和骄傲呢?
他过往展现的非凡的商业才能呢?
他曾经获得的那些认可与肯定呢?
一切,怎么给他一种感觉……他仿佛只有在林飒在身边的时候,才能拥有全世界。
而如今,林飒离开他的身边,他的全世界都瞬间土崩瓦解。
他现在所面临的,不仅仅只是商业伙伴和朋友的不信任,还有家人,还有曾经那些对他无比认可和相信的员工……通通都不再信任他了。
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
甚至乎昨晚的那场派对,他也并未去组织,他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参与了下……可如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样狠狠劈了下来,劈得他措手不及。
傅麟恶狠狠骂完所有的话后,给秦岚丢下一纸离婚协议,便直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傅家公馆。
秦岚看着“离婚协议”四个大字,顿觉五雷轰顶,崩溃的哭声顷刻间响彻整个傅家公馆。
傅砚辞心里烦透了。
他看着遇到事情除了捅篓子、就只会哭的母亲,有生之年第一回感觉到,这帮他曾经视若生命的家人,原来到头来,没有一个人是靠谱的,值得信赖的。
这个家,真令他觉得窒息。
他再也不想待下去,索性直接走出去,打电话给秦淮,约秦淮出来喝酒。
时间已经很晚。
秦淮也不过是下午才刚刚被放,正惊魂未定着,他压根不想出门。
而且,昨晚发生的一切,令他到此刻为止心里仍旧有着巨大的阴影。
幸好昨晚他坚守了底线,坚决不碰那玩意儿,否则,他只怕现在还在里面蹲着。
当惯了好好先生的他,现在一整个心脏仍旧在后怕。
短时间内,他彻底不想再和傅家任何人有所接触。
他是真的被这些人给搞怕了。
看到傅砚辞的电话,秦淮想都没想,直接就摁掉了。
傅砚辞一连打了三遍,通通都被秦淮给摁掉,他也就明白了,没有再打过去。
最后一条友谊的小船也翻了,他现在,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傅砚辞盯着已经麻木到极点的脸,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身体,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昔日几位哥们经常聚的那处私人酒窖。
结果,当他到了地方,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门已经被上锁。
门上贴着“门面转让”四个字。
傅砚辞怔怔盯着这四个字半晌,自嘲地扯了扯唇,脸上不由自主溢出极其苦涩的笑容。
罢了,现在不单单是朋友,连他认为的最后一片“净土”,都已经彻底失去了。
傅砚辞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桃苑。
刘婶给他打开门,按照他的吩咐,早就做好了几个下酒菜,等着他回家。
他如今已经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
于是,只好喝着闷酒,和刘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傅砚辞:
“刘婶,你说,我和夫人,到底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过去真的对她不好吗?”
最近的种种负面新闻,刘婶同样也能刷得到。
换做从前,她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跟傅砚辞说一句实话。
可现在,她已经打定主意,她觉得傅家已经不可靠了,准备以儿子要在老家结婚为借口,提出辞职,早点脱身,所以也就无所顾忌。
“这还用回答吗?你对夫人怎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刘婶的语气明显很不客气,令早已习惯刘婶低眉顺眼的傅砚辞极其不习惯。
他愕然抬起头来:
“展开说说。”
刘婶有些不耐烦:
“这还需要展开吗?不好就是不好啊。”
“其实,夫人真的帮了你挺多的,连我这个阿姨,都不止一次听到夫人在客厅打电话,帮你擦屁股办事,还特意嘱咐别人不要告诉你。”
“依我看,你们傅氏现在会面临这样那样的问题,很正常,因为你身边没有夫人处处在帮你提着心,在背后默默为你出谋划策,帮你善后了。”
傅砚辞瞠目结舌,恼羞成怒,怒拍桌子:
“刘婶,我没想到,连你居然也是这么看我的?!”
“你大胆!身为保姆,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刘婶冷笑着一把将身上的围裙扯下,也索性摊牌:
“傅总,你今天回家正好,我早几天前就想跟你说了!我儿子在老家结婚要办酒,我得回去张罗,打算辞职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