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府的后花园，林凡躺在摇椅上，脚边的小泥炉上咕嘟着一壶茶。玄七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卷密报。
“侯爷，学堂那边最近多了几个生面孔。”玄七压低声音，“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林凡眼皮都没抬，从旁边的盘子里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长什么样？三角眼还是四方脸？走路是内八还是外八？”
玄七愣了一下，赶紧回忆。“有两个总在操场边上的茶馆里坐着，眼睛一直盯着那台蒸汽弹射器。还有一个，花钱混进了伙房，说是来学做咱们这儿的大锅菜。”
林凡嚼着花生米，乐了。“学做菜？我看是想偷师学艺，回去开个连锁饭店吧。”
他从摇椅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去学堂转转，我也好久没去视察教学工作了。”
学堂的工坊里，王铁匠正唾沫横飞地给一群歪戴着帽子的官员上课。黑板上画着一个扭曲的杠杆，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力臂乘以力等于阻力臂乘以阻力。
一个穿着户部官服的胖子举着手，满头大汗。“王……王师傅，下官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根棍子，在这儿压一下，那头就能翘起一头牛？”
王铁匠把手里的粉笔头一扔，吹胡子瞪眼。“我说了八遍了！支点！找准支点！你们算账的时候不是挺明白的吗？这支点就等于你们户部的小金库，撬动整个大乾的银子！”
林凡背着手走进来，整个工坊瞬间安静下来。那群官员看见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一个个站得笔直。
“继续讲，别停。”林凡摆摆手，径直走到一个角落的操作台。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巨大的图纸，在桌上摊开。那图纸画得比鬼画符还乱，上面是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套着齿轮，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标注，写着“正反螺旋气动增压模块”、“非牛顿流体减震缓冲器”之类的词。
“校长！”一个负责管理工坊的学生凑过来，“您这是……新式武器的图纸？”
“什么武器，这叫艺术。”林凡拿起一支炭笔，在图纸上又加了几条莫名其妙的曲线，“我把蒸汽弹射器优化了一下，这叫‘二向箔折叠式空间跃迁投送系统’，懂吗？”
那学生听得两眼发直，一个劲儿点头。“懂了懂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林凡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八度。“看见这几个核心齿轮组没？必须用七十二种不同比例的合金，在子时三刻用无根水淬火，差一分一秒，整个系统就会因为‘量子纠缠’而自我解体。”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睛的余光瞥向门口。茶馆里那两个鬼鬼祟祟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窗外，正伸长了脖子往里偷看。
林凡假装没看见，把图纸卷起来，随手塞给那个学生。“拿去，放到档案室第三排第二个架子上，给我锁好了。这可是咱们学堂的最高机密，谁要是弄丢了，就罚他去给狗蛋二号抛光脚指甲。”
说完，他拍拍手，哼着小曲儿又溜达出去了。
当晚，两道黑影趁着夜色，撬开档案室的窗户，熟练地找到了那卷被“严密保管”的图纸。得手之后，二人不敢停留，立刻出城，消失在夜色中。
几天后，侯府书房。
玄七站在林凡面前，脸上憋着笑。“侯爷，人已经出关了。按您的吩咐，沿路的驿站都给他们换了最好的马，还附赠了咱们靖夜司特制的‘千里加急’路牌。”
林凡抿了口茶。“护送他们的那队精锐呢？”
“也按您的吩咐处理了。”玄七的笑意更浓了，“他们走到燕山峡谷的时候，发现路边竖了个新牌子，写着‘前方皇家温泉，凭北戎密信免费沐浴’。”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兴高采烈地进去了，发现温泉没有，倒是有几百个咱们靖夜司的兄弟，拿着锄头和铁锹在等他们。现在，那帮北戎精锐正在给咱们新开的铁矿挖第一批矿石，干劲十足，还说管吃管住比当兵强多了。”
林凡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叫人才再利用。记得给他们加餐，挖矿是个体力活，别把人累坏了。”
又过了半个月，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从北境送到了京城。
玄七拿着那封密报，走进书房的时候，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是憋笑憋得太辛苦。
“侯爷……北戎那边……出成果了。”
林凡放下手里的账本，挑了挑眉。“哦？这么快？他们把‘空间跃迁投送系统’造出来了？”
“造是造出来了。”玄七清了清嗓子，努力用平稳的语调念着密报，“北戎国王集全国之力，耗费金银无数，按照图纸造出了一个……一个巨大的铁疙瘩。昨天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臣的面，举行了点火仪式。”
“结果怎么样？把他们王宫炸了？”
“那倒没有。”玄七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点火之后，那铁疙瘩没有投射任何东西，而是……开始原地剧烈地抖动，四条铁腿像得了羊癫疯一样疯狂乱蹬，同时发出了类似马匹嘶鸣的金属摩擦声。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最后在半空中扭成了一朵麻花，散架了。”
“据说当时北戎国王的脸都绿了，西域来的使臣问他，这是不是他们国家最新的祭神舞蹈。”
“噗——”林凡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把密报拿过来看了一遍，笑得在椅子上直打跌。
“跳舞的摇摇车？这届间谍的智商真是堪忧啊。我画得那么明显，他们居然真信了。”
林凡笑够了，把密报往桌上一扔，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
“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干。盗版商也得有基本的科学素养才行。”
他对着玄七勾了勾手指。
“去，以我的名义，给北戎国王送一封慰问信。”
玄七一愣。“慰问信？”
“对。”林凡咧嘴一笑，“就说，听闻贵国的新式战马不幸崴了脚，我深感痛心。作为技术原创方，我们定远学堂愿意提供全套的售后维修服务。”
他伸出三根手指。
“看在两国友邦的情分上，上门费打八折，只收他三十万两黄金。告诉他，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想抄我的作业，就得先交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