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路一抵达太古里时，恰好收到马小飞发来的微信。
“不是，哥，义父，你昨天不是说来的吗？怎么临时放我鸽子？”
韩路一叹了口气，回复：“确实有急事。你别担心，老赵还是很好说话的，你们好好聊，争取这期播放量再创新高哈。”
马小飞的对话框里几度显示“正在输入”，最后才发来一句：“那晚上还聚不聚了？”
“晚上再说。”
“干你。”
韩路一没再回复。这个逆子，根本不体谅自己眼下的处境。
“路一。”一个熟悉又温暖的声音传来。
韩路一赶紧抬头，心头不禁一阵狂跳。
苏念念今天穿了条浅蓝色A字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整个人显得青春又活力；再配上她傲人的身材，裙子的领口都被撑了起来，有种奇妙的反差感。她脚上是一双凉鞋，十根脚趾晶莹剔透地露在外面，浅蓝色的美甲和裙子恰好相配。
今天格外热，可韩路一依稀觉得，两人认识这么久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苏念念穿露肤度这么高的衣服——胳膊和肩膀上雪白的肌肤露在外面，就像一个行走的冰淇淋。
看得人有点儿馋。
苏念念走近的过程中，已经被韩路一盯得有些害羞了，开口问道：“看什么呢？像没见过一样。”
韩路一支吾了一下，完全没了平时插科打诨的熟练。
“嗯，你想逛什么？”
大半年前，两人一起来过这里，那时是给公司年会准备奖品。碰上商场活动，让人们把愿望写在纸条上，再挂到圣诞树上。
苏念念当时写的是“希望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她以为韩路一没看见，其实他看见了，只是那会儿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现在他想好了，却不知道这个答案苏念念会不会接受。
毕竟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而他同时喜欢了两个人。
苏念念笑意盈盈地看了看韩路一，说道：“不知道，我还没想好，陪我走走吧。”
说完，她主动牵起韩路一的手。
韩路一也把手握了过去，忍不住在心里比较了一下，随即赶紧把这个念头打断。
两人走了几步，苏念念稍微松开一点儿手，准备换个姿势，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没有抽出来。
苏念念回头看了韩路一一眼。
“怎么了？”韩路一问道。
“没什么。”苏念念笑了笑，说道。
随后，苏念念拉着韩路一走进一家高档女装店，微微摇头示意导购不用过来，带着他在几个陈列区之间逛来逛去。
“这件好看吗？”
“好看。”
“这件呢？”
“也好看。”
如此对话重复了几次，苏念念把每件韩路一说好看的衣服都扔进框里——实际上就是她拿起来的每一件，因为韩路一压根没说过不好看。
这让韩路一自己都忍不住反思，是不是回答得太敷衍了。
终于，他指着一件衬衫问道：“这件你穿会不会太小了？”
苏念念眨了眨眼，说道：“这件是打算买给司玥的，谢谢她今天把男朋友借给我。”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韩路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苏念念看他的样子，噗嗤一笑，把已经看好的几件衣服一起带去了试衣间，让他在旁边等一会儿。
不得不说，店家设计得还挺贴心：虽然是女装店，休息区里坐的全是男人，个个举着手机，而且都是一脸疲惫。
韩路一找了个座位坐下，融入了各位男士。
他拿出手机刷了一会儿，关心了一下马小飞那边录制的进度，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儿奇怪。
周围坐着的几个男人都在偷偷看同一个方向。
韩路一抬起头，看到苏念念从试衣间里探出半个身子，脸红红的，冲他招手。
“路一，过来。”
韩路一起身走过去。苏念念此时已经换了一身打扮：上身是一件紧身针织无袖上衣，把她的饱满完全展示了出来，搭配一件牛仔热裤。
把韩路一看得更馋了，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念念这风格，变化有点儿大啊。
苏念念看着韩路一的表情，略微带着些得意，问道：“怎么样，穿上之后更好看吗？”
韩路一这次非常不敷衍地给出评价：“好看是好看，但还是别这么穿了。”
穿成这样给别人看，他会嫉妒。
苏念念听完眨了眨眼，明知故问道：“为什么？”
韩路一还在想自己该以什么立场回答，苏念念已经笑着调侃：“怎么了，韩总吃醋了？”
韩路一清了一下嗓子：“咳，是有点儿。”
不知道为什么，苏念念笑得更开心了。
韩路一看着她，突然说道：“我后悔了。”
苏念念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以前没早点儿约你出来。”
苏念念的脸一下就红了，然后她把韩路一赶了出来。
韩路一走回休息区时，看见刚才还瘫得东倒西歪的几个男人此时都坐正了。
他忍不住开视界扫了一眼，满眼看到的都是【情绪：羡慕】。
唉，可以理解。
过了一会儿，苏念念把衣服换了回来，去结账时只留了买给顾司玥的那件衬衫。
逛了几家店，苏念念几乎没买什么东西。
韩路一乖乖地跟在后面，几乎是上次来采购的翻版。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坐在一家咖啡馆里，各自点了一杯咖啡。
韩路一看着笑意盈盈的苏念念，终于忍不住开口：“念念，今天的事，我想跟你……”
苏念念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打断了韩路一的话。
“先别说。”她说道，“这一天我盼了十年了，就让我再享受一下吧。”
韩路一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苏念念，说道：“念念，今天才这么说可能太晚了，但是，我喜欢你。”
苏念念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我先喜欢你的。”
然后她笑了笑，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吧，我的愿望实现了。”
韩路一看着她明媚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两人就这么傻笑了一会儿，韩路一突然说道：“我晚上去找张浩然、马小飞他们吃饭，你要一起来吗？”
苏念念好像被这个问题吓到了。
大家都是四年的同学，苏念念之前还和马小飞、张浩然分别对接过业务，见一面自然没什么。
但是韩路一这个时候说出来，好像有点儿官宣的意味。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他们——见过司玥了吗？”
韩路一点了点头。
苏念念咬了咬嘴唇，说道：“那，那就一起吧。”
于是韩路一给马小飞发信息：“确定了，晚上过来，带个人。”
……
晚饭约在张浩然家楼下。许静的孕反已经不再严重，可上次产检时有点儿超重，还有妊娠高血糖，依旧不能在外面吃饭。
还好张浩然的岳母为了照顾女儿，最近搬了过来；出来下个馆子，对张浩然来说也是个放松的机会。
小区附近本来没什么太多可选择的饭店，最后定了一家北方饺子馆。
张浩然提前到了定好的小包间，正好透透气。家里有个孕妇是好事，也是难事，他在自己家反而待得不那么自在了。
坐下没多久，马小飞开门进来，一脸不可思议：“老张，你肯定想不到我刚才看见谁了。”
张浩然看了他一眼：“看见明星了？”马小飞一天天一惊一乍惯了，引不起张浩然的兴趣。
“是苏念念！”马小飞说道，“我停车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旁边便利店门口。你说巧不巧，正好是咱们几个聚的时候——”
说到这儿，马小飞和张浩然都突然意识到不对。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老韩——”然后又一同停住。
没过两分钟，门又开了，苏念念挽着韩路一的手走进来，韩路一手上还提着袋子。
张浩然和马小飞已经都站了起来。
马小飞热情地招呼：“苏总！好久不见啊！”
苏念念被马小飞的热情弄得有点儿莫名其妙，连本来紧张的心情都被冲散了：“额，好久不见。”
韩路一的目光在张浩然和马小飞之间转了转，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
“念念给许静带了点儿东西，还有我刚才去买的水果，你一会儿一起带上去？”
张浩然接过来道谢：“老韩，你看，太客气了。来来来，快坐。”
几个人坐下点完菜开始聊天。苏念念除了一开始打招呼，基本上一言不发；张浩然和马小飞主动提出各种话题和韩路一交流，也似乎在刻意避开问两人的关系。
整个场面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来。
“老季和你们说了吗？他最近要从欧洲回来了。”马小飞突然说道。
老季就是404寝室的另一个室友季博洋，本科毕业之后直接去欧洲读博士，中间没回过几次国，和国内顶着八小时的时差，连在寝室群里都不怎么发言。
“他怎么不在群里说？”韩路一问道。
马小飞一愣：“他和我私聊的，问了问咱们几个的近况。我以为他和你们也聊了呢。感情只跟我一个人说了？”
“反正没跟我说。”张浩然说道。
“你问问他哪天落地，等他回来了再好好安排他。”韩路一说道。
几人又边吃边聊，从兴隆银行和起源集团的业务合作，到马小飞上午和赵文渊录的节目。这些事和苏念念的关系都挺近，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气氛，每个人都感觉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苏念念自己也意识到了，她主动说要去一下洗手间。
她刚从外面把包间的门关上，张浩然和马小飞马上就变了脸色。
“卧槽卧槽卧槽，老韩怎么回事？我刚才看见她挽着你的手进来的。”马小飞压低了声音说道。
韩路一沉默了一下，说道：“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张浩然看了看关着的包间门，也压低声音问道：“你和顾律师分手了？”
“没有。”
“那她知道吗？”
韩路一点了点头，没说话。
马小飞在旁边一脸受到暴击的表情，过了良久，憋出一句话：“义父，牛逼！”
张浩然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多少人都败在男女之间那点儿事儿上了。老韩，你自己注意吧。”
韩路一想，果然，这种事情就连最亲近的朋友一时间也很难接受，后面的路恐怕比想象的还难走。
但他都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了，后面的路再难走也要走下去。
韩路一没多说，只是叮嘱道：“你俩也习惯一下，气氛别那么尴尬。”
张浩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马小飞摸了摸头，说道：“卧槽，确实需要点儿时间习惯。”
又过了一会儿，苏念念开门进来，说道：“我看你们吃得差不多了，先去把单买了，不介意吧？”
马小飞看了看苏念念，又看了看韩路一。
上次顾司玥也是提前把单买了。
要是韩路一和苏念念在一起这事儿发生在十年前、五年前，甚至一年前，马小飞都是头号粉头。
但是现在——老韩真是造孽哦。
几人起身告别往外走的时候，马小飞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老韩，你们公司现在是不是也做游戏来着？”
“怎么了？”韩路一问道。
“上个星期企鹅那边有个商务联系我们来着，说是要宣传他们新出的游戏。我说我一个做科技的，定位不合适，但他们说他们做的是AI和游戏结合的创新方向。”马小飞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问道，“和你们公司有关系吗这事儿？”
韩路一回头看向苏念念，张彪的游戏业务归她管。
起源的女总裁此时也是一脸凝重。谈恋爱虽然快乐，但工作也很重要啊。
AI和游戏的结合火了，肯定会吸引后来者；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来的是企鹅，而且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