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时间周五早上八点多，一架湾流G800在旧金山国际机场落地。
这架飞机名义上是私人飞机，却并不属于三星集团。李在荣执掌三星后，为缩减开支，已出售三星此前的自有飞机；如今出行，都是使用从大韩航空长期租赁的公务机。
十个小时的航程，李在荣并未全用来休息。
他还要为接下来与山姆·奥特曼的会面提前做些准备。
商场如战场，任何合作背后都暗藏博弈。
正如三星的HBM需要出货，需要OpenAI这个大买家；OpenAI同样需要三星。
星门计划十分宏伟，也正因其宏伟，每个环节都要拿到足够资源：GPU、云服务商、数据中心，甚至电力供应，都必须找到足够稳定的合作伙伴。作为HBM主要供应商之一，三星在其中也占据重要位置。如果OpenAI拿不下三星，星门计划进度就可能推迟，山姆在广大投资人面前编织的故事也可能打折扣。
两方互相需要时，谁能争取到更好的条款，就看谁能拿出更多底牌。
幸运的是，李在荣刚拿到一张新牌。
一辆劳斯莱斯在机场接上李在荣和秘书，一路直奔OpenAI位于旧金山市中心的总部。
山姆亲自在电梯口迎接这位来自韩国的朋友。
他依旧穿着平日的灰色T恤，脸上挂着笑；与一身西装的李在荣相比，不仅不像身处同一商务场合，甚至不像身处同一季节。
李在荣并不在意，带着秘书随山姆去了提前备好的会议室。
落座后，山姆热情地说：“李先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旧金山，看来你对我们的合作很重视。你知道，星门计划不仅会是一个成功的项目，它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项目之一，我很看好AGI会在星门计划所提供的算力里实现。”
李在荣附和：“三星也很看好星门计划，这也是我们愿意参与的原因。”
山姆见李在荣态度不错，心里一松，主动把话题引到尚未签字的协议上。
“我们之前和贵社的庆先生有过非常深入的交流，各条款也都经双方法务审核，本意是今天签约；相信李先生这次亲自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吧？”
李在荣点头：“正是为此而来。”
“既然如此，如果李先生没有别的意见，我们今天就可以安排签字。”山姆的笑容很有把握。
“签字之前，我还有两点想改一改。”李在荣说。
山姆脸上的笑容略收了收，问：“是哪两点？”
李在荣露出些许笑容：“我们最近签了一个大客户，所以，把所有HBM3E产能都提供给OpenAI这一条得去掉，具体供应量要按产能调整。”
山姆皱眉，暗自思量：英伟达那边没听到新消息，难道是AMD？
“还有一点呢？”山姆问。
“付款条件，我们也有不同意见。星门计划作为独立主体融资，OpenAI又没有提供资金担保；按之前的条款，如果融资出问题，我担心三星货款会受影响。所以，我们要提高一部分订金比例，或者由我们信任的主体提供付款担保。”
李在荣的言下之意，是对星门计划这个主体不太放心。
山姆脸上重新挂笑：“李先生，你应该知道，对OpenAI来说融资不是问题。我们还有很多潜在投资者正在积极接触。”
李在荣不置可否，没有接话。
会议室里一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山姆开口：“李先生，冒昧问一下，你说的大客户，能透露是哪一家吗？”
这一点，李在荣本来就没打算隐瞒。
牌自然要亮出来才有价值。
“是一家中国公司。”李在荣说。
这个答案让山姆心头一跳。他本以为会是谷歌或IBM这些老对手，完全没想到竟是中国公司。
一个名字倏地浮上脑海，山姆脱口而出：“汤圆？”
汤圆1.0已让OpenAI研究团队困扰了一阵。如果OpenAI的旗舰模型不能刷遍所有榜单，就很难有足够品牌号召力持续吸引融资；因此，研究团队近来一直以汤圆1.0为目标工作。
山姆原本笃定，汤圆的发明公司眼下一定面临算力困境，这会拖慢其研发速度，OpenAI很快便能重新反超。
可现在看来，他们也在积极寻找突破方法。虽然不知道其芯片和计算卡进展到哪一步，但采购HBM本身就是信号——在这个阶段，HBM堪称人工智能计算卡的战略资源。
李在荣确认了猜测：“是的，就是汤圆模型的发明公司，中国的起源集团。”
山姆一时沉默。李在荣接着道：“我们刚和他们签订框架协议，起源承诺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相信这能为我们的合作提供很好的参考。”
山姆又看了李在荣片刻，才开口：“李先生，我要协调一下，会尽快给你答复。你会在旧金山待多久？”
李在荣答：“我还要拜访几位老朋友，周一之前都会留在美国；希望离开前我们还有机会完成签约。”
山姆说：“当然，我也这么希望。”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
送走李在荣后，山姆把OpenAI两位副总裁布伦特和克里斯叫进办公室。
两人一位负责算力建设，一位负责政府关系。
“山姆，三星那边是我判断失误，没想到庆提供的消息并不准确。”布伦特一进门就说，“好在美光这边已经谈妥；即便缺了三星，影响也不大。”
山姆摇头：“不，不能丢掉三星。他们也没打算和我们分开，否则李不会一到美国就来见我。这只是他讲价的手段。”
“那我们该怎么办？”布伦特问，“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我们并非不能承担；可如果另外两家知道，肯定也会提类似要求。”
这时，克里斯也进来了。
山姆和布伦特点头示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山姆说：“不能提高预付款，但我可以找一些投资人做私下担保。我相信能说服几位中东朋友。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我只需要你在我下次见三星的李之前把条款调整好。”
山姆说完，转向克里斯：“克里斯，现在存储还没被列入限制清单。我知道，詹森一直试图让华盛顿放松对算力的管制；但存储不一样，他肯定不希望有人和他抢原料。在这一点上，我们和英伟达立场一致。”
克里斯立刻明白山姆的意思：“放心，山姆，我这就联系英伟达。相信华盛顿那边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两位副总裁各自领任务出门。山姆坐回办公桌后，揉了揉额头。
GPT-V-IⅢI是为打败汤圆1.0在长程任务上的领先优势而训练的新一代模型，已进入最后的安全评估阶段。
团队内部原计划九月中旬发布，山姆却等不及了。
如果起源真能解决算力问题，他们或许已在训练下一代模型；而山姆无法预测那会达到什么水平。
未知的敌人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里，山姆拿起电话，拨给研究团队负责人：“准备一下，我们要提前发布下一代模型。”
“提前多久？什么时候？”对面的语气明显有些吃惊。
“八月七号，下周四。”山姆说。
对面急切回复：“那也太赶了吧？我们的安全评估来不及完成。”
山姆说：“没关系，安全评估可以之后再补；我们要先让GPT-V-III把位置占上。”
他指的是模型能力排行榜第一的位置。
因为若不赶紧占住这个位置，下一个强有力的对手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
……
大洋彼岸，海城，周六早晨。
韩路一看了眼手机里的新建临时群聊，大概是昨晚他睡着后建的。
【司衡顾司玥、苏苏念念、NullPointer】
【司衡顾司玥】：@NullPointer，念念明天想去逛街，你去陪一下。
【苏苏念念】：【猫咪欢呼】
所以，这两个女生昨天聊过了？
不管什么原因，两边都发了话，韩路一没有拒绝的理由；马小飞那边只能先咕一回了。
【NullPointer】：刚起床，去哪儿啊？
过了一会儿，苏念念在群里发消息。
【苏苏念念】：太古里？我一会儿送司玥去火车站，然后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