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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软皮子说软话,更解气

    范二姨看着院外大门的那一幕,心里真是为她的煊哥儿气愤。

    等院门没了陆焖的身影,才走上前来对时闻竹冷嘲热讽。

    “孤男寡女,共处一地,花前月下,私语呢喃,啧啧啧,这便是时家的闺秀?”

    方才在院里头,他的眼睛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的。

    男的笑完,女的笑,你一言我一语,举止亲昵,眼神暧昧得很。

    范姨夫也在范二姨身侧,他还没来得及拦妻子,妻子便已经开腔说了。

    骂得还真是难听!

    板起了脸色对范二姨道:“夫人,这都没有的事,你胡说些什么。”

    范二姨一个冷眼剜了过去,范姨夫便吓得噤了声。

    夫人是河东狮吼,他一向畏惧,不敢忤逆半分。

    不然苦日子便是他过了。

    是选好日子,还是过苦日子,他知道怎么选。

    只能是委屈煊哥儿的新媳妇了。

    她不委屈,夫人的淫威下来,便是他这把老骨头委屈了。

    他悻悻地退到一边。

    范姨父本性不坏,在秋和苑里,倒是处处敬着她。

    只是范二姨蛮横,范姨父便怂包了。

    但毕竟他们没有关系,范姨父是不会为了她而说范二姨的。

    范二姨一开口便是对她污蔑,陆煊不在,时闻竹可没有尊老爱幼的好脾气。

    “范二姨常眯着眼看人,是觑觑眼,不曾找大夫治一治这能近怯远症,夜色乌黑,又不带折叠眼镜,能看得清吗?”

    语气平和,这番话听下来,倒是没有半句是尊敬范二姨的。

    人敬我,我敬人,若是不能做到相互尊重,便不需要委屈自己尊敬范二姨。

    况且是范二姨先不尊敬她,对她口出污蔑的。

    此时陆煊还未回来,她便是不敬范二姨,又如何。

    嫁进来的新妇,不敬她这个二姨,还言语说她眼睛瞎,她如何能忍。

    范二姨当时便想扬起巴掌打过去,但看到她那带着犟劲的眼神,便又忍了下来。

    打了人,不站理,错反倒在她身上,被下人论说,划不来。

    便又耍起了嘴皮子官腔,“看你与春和苑的大侄子翻了脸,我本以为你会收敛,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竟没成想,你转头便勾引冬和苑的小叔子,你眼里可有我煊哥儿这个夫君?”

    “二姨,你可要慎言呐。”时闻竹神情一下冷肃起来看着范二姨,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

    但她马上便把神色软了下来,笑着柔声对范二姨说:“我自是心里有夫君的,不然今日也不会去乌衣卫寻他了。”

    “案牍房隔间的小榻,可是暖和得很,生出的春意浓浓呢。”

    “还有五爷,他案牍劳形一天了,劳逸结合,身心愉悦的很呐!”

    打嘴皮子炮仗很解气,但用软皮子说软话,更解气,更能磋磨人。

    对陆煊说过更臊人的话,对范二姨说这两句没脸没皮的话,没什么可羞臊的。

    范姨夫不好意思侧过身去。

    他也没想到外甥媳妇脸皮子厚得这么厉害。

    说起这种话来不羞不臊,坦坦荡荡的。

    倒是他那老婆子气的够呛。

    “你!”

    范二姨气结,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接时闻竹半晌说不出话来。

    时闻竹轻轻切了一声,转身离开。

    范二姨顶着又羞臊又气急的脸,“她怎么没脸没皮呀,这种话是能说的吗。”

    “她二伯母早间才与老侯爷闹了一场,她午后就去煊哥儿……做夫妻……”

    范姨夫严了的声音,“你说你乱生事干什么呀,六爷与夫人是一个学堂的同窗,姐姐弟弟感情好,多说两句话也正常,六爷年纪小,又是孩子,花前月下有私情,怎么可能呢嘛。”

    “你搅这些事儿,是真不想让煊哥儿夫妻和睦,过好日子啊。”

    范二姨只相信她眼睛看到的,六爷看时闻竹的眼神,分明不一般,一点都不单纯,哪里像姐姐弟弟。

    “六爷不是境哥儿,他不小啦,要是没点心思,他来找他嫂嫂做什么。”

    “趁着煊哥儿不在,便摸上门来,能有好什么好心思。”

    “她也不知规矩,男女有别,叔嫂避嫌,等煊哥儿回来,我得提醒他。”

    范姨夫头疼,他的老婆子真是不省心的挑事精,“你别生事行不行,煊哥儿平日里够忙的了,你就别给他院里添乱了。”

    拉着她回了屋,苦口婆心的劝她。

    折胶时节,院里总是多冬风,凄清寒凉。

    “煊哥。”陆煊在府前一下马,陆焖便走下台阶,到了他的跟前,手中提了根灯笼。

    “小六。”陆煊由阿九牵了马去马厩。

    “大冷天不在屋里待着,门前等我为了什么事。”

    “是嫂嫂的事。我方才在秋和苑门口,瞧见嫂嫂她哭了,我问嫂嫂什么事,嫂嫂不与我说。”陆焖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十分的自然。

    煊哥是不会去问香菇草菇,七姐姐有没有哭的,随便他如何说,煊哥也不会知道。

    “我猜想嫂嫂是因为他堂兄的事哭的。”

    “我那会在学堂,性子孤僻,不亲近人,总被他们欺负,李表姐和嫂嫂她们照顾我这个弟弟。”

    “我是个没用的,嫂嫂曾经帮了我,我却帮不了她。”

    陆焖带着求人的语气,“煊哥,你能不能帮我,多帮一下嫂嫂呀?”

    “我知道这个案子很难扭转死局,煊哥也为难,可是不能想想办法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我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那样国子监的同窗们会笑话我的。”

    说着,陆焖垂下了眸子,露出几分难过。

    陆煊进了侯府大门,往秋和苑的方向去,寒气逼人,骑马回来,他的手都染了寒气,冷冰冰的。

    小六幼时常与他说起学堂的事,有人欺负他,也有人照顾他,是哪些人欺负,又是哪些人照顾他,他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了。

    刚才小六说,是时闻竹和那个什么李表姐照顾他的,这才明白小六为何要求他帮时闻竹。

    “你的恩要你自己还,我如何帮你还呢。”

    陆焖的眼神一下黯然,泛出了一抹冷,步子顿了下来,低着头沉声问,“连煊哥也不肯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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